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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你们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全都一个德行。恐怕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德弗林怒火阴燃,说道,“你知道那个畜生那天想对莫莉干什么吗?这种事儿他过去干过多少次了,每次都让他得逞。但是有谁哪怕说过一句话吗?”
“这是村子里的事,跟别人无关,”维里克说,“他们知道该怎么对待阿瑟。我们都知道。可是你不知道,那就别多管闲事。”
“你连怎么对待自己怕是都不知道吧。”德弗林轻蔑地说,“瞧瞧你自己吧,只知道自怨自艾的可怜虫。我的父亲,因为他所信仰的东西而投入了战斗,他们把他吊死在绞刑架上,就像吊死一条狗一样。可你呢,你在突尼斯丢掉的到底是什么?一只脚而已吗?”他骤然蹙眉道,“丢的怕是你的自尊心吧。你在害怕,神父,你在害怕对不对?”他兀自点点头,“一定是的,我完全想象得出来你这种人有多么不能承受现实。你无比重视的永远只是你自己而已。”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维里克的脸上淌下,他的眼睛几乎要夺眶而出。“你可以走了。”他嘶声道。
“噢,别急,我会走的。”德弗林说,“既然这些杂碎事情都说完了,我就不会待在这儿了。”
“滚!”维里克痛苦地咆哮道。
“这是上帝的居所,您刚说的,对吧,神父?”德弗林走开了,他的脚步回响在正殿里。他打开门走进门廊时,帕梅拉・维里克正迎面过来。她穿了一件毛衣,宽松的裤子,手里拎着一根马鞭。
她笑着问:“您是德弗林先生吧?”
“我有时会想,”他说,“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时候,只要你想找你哥哥,是不是就能在这里面找到他。看起来他需要喝点儿茶,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她迷茫地皱起眉头,他夸张地效仿着宫廷礼仪虚扶帽檐致意,然后找到自己的摩托车骑走了。
德弗林走进斯塔德利河沿酒馆的时候,里面至少挤了十几个人。雷科尔・阿姆斯比仍在壁炉边上的老位置吹口琴,其他人围在两张桌子边上玩骨牌。阿瑟・西摩尔手里托了一品脱酒,望着窗外。
“老天爷保佑各位啊!”德弗林热情地嚷道。无人作声,屋子里每个人的脸都转过来看着他,只有西摩尔没有动。“你们应该回答‘老天爷也保佑你’才对,”德弗林说,“啊,你在这儿啊。”
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乔治・王尔德刚好从后厨走出来,一边用屠夫穿的围裙擦手。他的脸上全无表情,“德弗林先生,我刚好要打烊了。”他说得很客气。
“没关系,还来得及喝杯酒。”
“恐怕不行。您得走了,先生。”
屋子里寂然一片。德弗林把手插在口袋里,端着肩膀低下头,然后抬眼看着王尔德。见德弗林的脸蓦的煞白,面颊的肌肉绷了起来,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异色,王尔德不觉退了一步。
“这儿倒确实应该有个人走,”德弗林静静地说,“不过不是我。”
西摩尔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的一只眼睛仍然完全睁不开,嘴唇结了疤,还在肿。他的整个脸还没有恢复形状,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他阴沉沉地盯了德弗林一眼,放下手里剩下的半品脱酒,拖着腿走出去了。
德弗林转身对王尔德说:“现在,把我的酒端上来吧,王尔德先生。来点儿苏格兰威士忌。在你们这方寸地儿里肯定是没听说过爱尔兰威士忌这种东西啦;可是千万别告诉我,你的柜台底下连照顾老顾客的一两瓶苏格兰威士忌都没有。”
王尔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走到后厨,拿来一瓶白马牌威士忌和一个小杯子,倒出一点儿放在德弗林手边的台子上。
德弗林抓出一把零钱,在旁边的桌子上数了数。“这是一先令和六便士,”他兴致盎然地说,“正好是来这么一小口酒的时令价。当然了,我相信你这种教堂支柱人物,是不可能给我开出一个黑市上的价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