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3/8页)

诺依曼向施泰因纳绝望道:“那我没话说了。”

“也不必说了,”拉德尔说,“因为他必须参加这次行动。他必须参加这次行动,因为领袖阁下觉得这主意相当妙。”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施泰因纳说,“这根本就不可能。马克斯,难道你不相信吗?”

“明天一早我就回柏林去,”拉德尔回答道,“如果这是你的心里话,就跟我一起回去,自己跟他说去。要不就算了。”

施泰因纳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滚蛋,马克斯,你明明知道我没法儿去,你也明明知道是为什么。”然后他支吾了半天才问出来,“我父亲——他还好吗?你见过他吗?”

“没有,”拉德尔说,“不过领袖阁下指示我说,对于这件事他亲自向你保证。”

“这他妈算是句什么话?”施泰因纳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嘲讽地笑着说,“有个问题我很清楚。如果我们能抓住丘吉尔——顺便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个人一直十分崇拜他,这不光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母亲都是美国人——如果我们能抓住丘吉尔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在任何时刻空降普林茨-阿尔布雷希特大道,冲进盖世太保总部,抓住那个小王八蛋。想想吧,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呢。”他朝诺依曼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李特尔?”

“你准备留下他吗?”拉德尔连忙问道,“我是指普莱斯顿。”

“噢,我留下他是没问题,”施泰因纳说,“不过训练结束的时候,他会觉得生不如死的。”于是他朝诺依曼说,“好吧,李特尔,把他带进来,我让他见识见识厉害。”

哈维・普莱斯顿还在剧团的时候,曾经在享有盛誉的话剧《旅途的尽头》[80]中扮演过一战期间的一位英勇的青年英国军官。他久经沙场,英勇无畏,拥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即便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也能够报之以轻蔑的一笑,右手象征性地举起酒杯。防空洞的屋顶终于崩塌了,然后舞台的大幕终于落下了。不过没关系,从舞台上爬起来回更衣室里去把画在身上的血洗掉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事情如今都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吓得他肝胆俱裂,恐惧一瞬间使他的胃里感到一阵痉挛。可不是因为他对德国打赢战争的能力有任何的怀疑啊——他完完全全地相信这一点。只是,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活着看到这辉煌的时刻而已。

院子里很冷,冻得他连连跺脚,嘴里抽着烟,心急如焚地期盼屋子里传来一丁点儿动静。他的神经眼看要崩溃的时候,施泰因纳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普莱斯顿!”他用英语叫道,“进来!”

说完他掉头就走。普莱斯顿走进起居室的时候,看见施泰因纳、拉德尔和李特尔・诺依曼围在地图桌旁边。

“中校……”他开腔道。

“闭嘴!”施泰因纳厉声喝道。他朝拉德尔点点头:“下命令吧。”

拉德尔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列颠自由军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哈维・普莱斯顿,奉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亲令,兹要求你从此刻开始绝对服从空降兵团施泰因纳中校的一切命令。听清楚没有?”

在普莱斯顿看来,这时的拉德尔仿佛在手里拎了一把大镰刀,因为出自他口的话语简直就是在宣判死刑。普莱斯顿额头上汗都下来了,他朝着施泰因纳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中校……我从来都还没跳过伞啊……”

“这只是你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问题而已,”施泰因纳冷冰冰地说,“不过我们会把你身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消灭掉的,放心。”

“中校,我抗议!”普莱斯顿终于发作了,可施泰因纳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闭嘴,给我立正站好了。从现在开始,让你说话你再说话,否则禁止张嘴。”普莱斯顿一动不动地站着军姿,施泰因纳在他身后来回踱步,“现在,你纯粹是个累赘。你连个军人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件儿破军装。我们必须要把你给教育过来,能不能做到?”没人说话,于是他贴近普莱斯顿的左耳,轻轻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问,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