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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志愿者——数量多吗?”

“我上次听说是五六十个人。他们如今改叫不列颠自由军了。”希姆莱打开面前的一份文件,抽出一张记录卡片说,“这种人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比方说这个人吧,哈维・普莱斯顿。他在比利时被俘的时候,穿的是冷溪卫队[47]的队长制服,听说他说话和举止都有英国贵族气派。相当长时间之内都没人怀疑过他。”

“后来穿帮了?”

“自己看。”

拉德尔端详着卡片。哈维・普莱斯顿,生于一九一六年,约克郡的哈罗盖特人,父亲是火车上的服务员。他十四岁的时候离家,到一个巡回杂耍团当了道具管理员。十八岁上他到利物浦的绍斯波特当剧团演员。一九三七年,温彻斯特巡回法庭因为四项诈骗罪名,判他两年有期徒刑。

一九三九年一月获释,过了一个月,他又被捕了,罪名是伪装成皇家空军军官进行不正当谋利行为,又判了九个月的徒刑。鉴于普莱斯顿参了军,这项判决因此被暂缓执行。他被派到法国,在皇家陆军补给与运输勤务队的一个连部做文职。被俘的时候,他是代理下士。

他的战俘档案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取决于你怎么考虑,因为档案表明他至少先后五次举报过他人的越狱企图。最后一次的时候,他已经臭名昭著了。所以他即便没有报名参加自由军,也得想办法换个地方,否则人身安全就成问题了。

拉德尔走向德弗林,把卡片递给他,然后对希姆莱说:“那您是想让施泰因纳收下这个……这个……”

“这个无赖。”希姆莱说,“虽然他的死活无关痛痒,但是他也能把英国贵族模仿得惟妙惟肖,不是吗?他确实有他自己的存在价值,拉德尔。这种人只要一张嘴说话,警察就能马上立正敬礼。我很清楚,英国的工人阶级一看到官员士绅就能认出来,普莱斯顿会相当胜任的。”

“但是领袖阁下,施泰因纳和他的手下都是军人——真正的军人。您也见过他们的档案了。这种人能跟他们融到一块儿吗?他能听话吗?”

“他会做到令行禁止的,”希姆莱说,“这一点不会有问题。叫他进来吧,怎么样?”

他按了一下电铃。过了一会儿,罗斯曼出现在门口。“我要见普莱斯顿。”罗斯曼出去了,门开着。俄而,普莱斯顿走进了房间,把门关好,挥臂敬了个纳粹礼。

他二十七岁,高大帅气,身上的灰色军常服裁剪得很是得体。拉德尔尤其注意到了这套制服。军便帽上挂有党卫军的骷髅帽徽,领花上是三只豹子[48]。左衣袖的鹰徽下面,是画着英国国旗的盾徽。黑底银字的袖标用哥特体字母写着Britisches Freikorps[49]。

“真漂亮。”德弗林用只有拉德尔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希姆莱做了介绍:“普莱斯顿三级中队长——军事谍报局的拉德尔中校和德弗林先生。今天我给你的那份资料里写明白了各位在这次行动当中所扮演的角色。你要记清楚。”

普莱斯顿朝拉德尔半转体,颔首,脚跟一碰。非常正式,非常军事化,就好像一个演员在扮演普鲁士军官。

“那么,”希姆莱说,“你有个很好的机会,仔细考虑这件事情。你清楚你要做什么了吧?”

普莱斯顿小心地问:“按我的理解,拉德尔中校正在为这次行动招募志愿者,是这样吧?”他的德语很流利,只是口音方面还需要加强一些。

希姆莱摘下夹鼻眼镜,用食指揉揉鼻梁,又仔仔细细地把眼镜戴上。但是这个动作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再度开口时的声音,就像寒风吹着树叶一样飒飒作响:“你到底想说什么,中队长?”

“我实在是有点为难。领袖阁下您也知道,不列颠自由军的成员都收到过保证,不会让我们参与任何针对英国或者皇室的战斗和武装行动,也不会参与任何危害英国人民利益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