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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弗朗克?”
“您问他,长官,”弗朗克答道。盛怒之下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这个家伙,一名德意志帝国陆军军官,刚刚竟然放走了一个犹太恐怖分子。”
施特鲁普打量着施泰因纳,注意到他的军衔领花和带橡叶的骑士铁十字勋章,问道:“你叫什么?”
“库特・施泰因纳,空降兵团的,”施泰因纳说,“你又是哪位?”
尤尔根・施特鲁普从不会由于怒火而失态,他平静说道:“你敢这么跟我讲话,中校?你很清楚我是一位少将。”
“我爸爸也是,”施泰因纳说,“所以这种军衔不会给我留下多深的印象。但是既然你说起来了,那么你一定是负责指挥这场屠杀的施特鲁普旅队长喽?”
“我负责此地的行动指挥,正是本人。”
施泰因纳吸了下鼻子说:“我就估计你是。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什么了吗?”
“不知道,中校阁下,请务必告诉我。”
“让我想起了不小心踩到水沟里之后,从鞋上抠下来的烂泥巴。”施泰因纳说,“天气热的时候可真是讨厌透了。”
尤尔根・施特鲁普仍然像冰霜一样的冷静,伸出了手。施泰因纳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递过去。又把目光越过施特鲁普,望着自己的部下说:“好了,弟兄们,都收起来吧。”言罢转向施特鲁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我很是忠诚。那么有没有可能把这件事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放他们一马呢?”
“毫无可能。”尤尔根・施特鲁普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施泰因纳说,“谁是王八蛋谁不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对这一点我特别自豪。”
拉德尔读完这份庭审文件之后,把它搁在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施泰因纳这些人能够免去一死是归于侥幸,但他父亲肯定也上下打点了不少。况且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战斗英雄啊。枪毙一个拥有骑士铁十字勋章还缀着橡叶的英雄,对士气是大大的不利。反正不是还有海峡群岛的那个“剑鱼行动”嘛,总之这些家伙早晚都是同一个下场。下出这手棋的人真不简单。
罗斯曼仰着头躺在对面的椅子里,黑色大檐帽稍稍遮住眼睛,像是睡着了。然而当门楣上的灯乍一亮起,他立即站起身,并不敲门就径直走进去。很快他又返身出来。
“他要见你。”
党卫军的全国领袖仍坐在桌后。炮兵测绘地图摊在他的面前。他抬眼道:“看到我们这位施泰因纳朋友在华沙的壮举了吧?有什么想法?”
“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拉德尔小心应答,“挺……挺特别的一个人。”
“我倾向于说,你遇见的人里,他大概算得上是最勇猛的一个了,”希姆莱静静地说道,“很有天赋。机敏、勇敢、坚决,是个天才战士——不过也是个理想化的蠢材。估计这是受到他身上那半儿美国血统的影响吧。”领袖摇了摇头继续说,“带橡叶的骑士铁十字啊。俄国的战事之后元首还想亲自接见他呢。他可倒好,完全是自毁前程——就为了个素不相识的犹太小婊子。”
他又抬眼瞥了瞥拉德尔,似乎是在等他接下话茬。拉德尔无奈含糊道:“可不是嘛,领袖阁下。”
希姆莱点点头,然后如释重负地搓搓手,俯身瞧瞧地图:“这个叫格雷的女人提交的报告很好。这个特工干得不错。”他弯下腰凑近地图,“能成功吗?”
“我觉得可以。”拉德尔毫不迟疑地说。
“将军呢,他觉得怎么样?”
拉德尔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应对:“这个问题可不大好回答。”
希姆莱坐回去,两手拢在一起。有那么好一会儿,拉德尔觉得自己仿佛又变成当年那个穿着学校制服短裤的小孩子,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镇公学的校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