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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克少校大吃一惊,旋即大怒。走过去的时候诺依曼插言道:“放松些,少校,放松。”

铁轨另一侧的月台上,一队党卫军正在驱赶一群又肮脏又衣衫褴褛的人,让他们靠着墙排成一排,一件件地把衣服往下脱。一眼瞥去,完全辨认不出来这些人的性别。

一个宪兵站在月台边上监视着,施泰因纳问:“那边儿干什么?”

“是犹太人,长官。”宪兵回答道,“他们都是今天早上从犹太区来的货,这是要把他们运到特雷波尔卡去处理掉。之所以让他们脱得那么赤条条的,主要是因为里边的女人。曾经有女人把上了膛的手枪藏在裤子里边。”

铁轨对面传来了一阵粗鲁的笑声,有人痛得大声喊叫。施泰因纳一脸嫌恶,扭过头去,却发现诺依曼正沿着月台往列车的末端张望。有个十四五岁光景的小女孩儿,头发乱蓬蓬的,小脸被烟熏得黢黑,裹在改短了的男式大衣里,用布条胡乱地系住。她贴在月台下面的边缘旁蹲着。大概是从对面的人群里偷偷溜出来的吧,显然是想等医疗专列开动的时候拽住车厢把手逃脱。她把获得自由的筹码完全押在这上面了。

月台边上的宪兵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迅速吹响警哨,跳下月台,追过去抓她。她尖叫着努力挣脱,奋力爬上月台,跑向车站大门。没想到弗朗克少校恰好从办公室出来,她闪躲不及,一下子扑到了少校的怀里。

少校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甩,小女孩晃得像只被抓住的小老鼠。少校骂道:“下贱的犹太小婊子,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施泰因纳抢步上前。诺依曼赶紧叫道:“别,长官!”无奈晚了。只见施泰因纳一把攥住弗朗克的领子,狠狠拽过来,这一下子弗朗克差点跌倒。施泰因纳把小女孩儿抢过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勉力站稳的少校怒不可遏,向腰间皮带上的枪套摸去。但是施泰因纳马上从大衣里掏出一把鲁格手枪紧紧抵住他的眉心,说:“你动一下,动一下我就把你脑袋崩开花儿。考虑考虑。我不介意贯彻仁义之道。”

十多个宪兵跑了出来,有些举起微型冲锋枪,有些端着步枪,拢成了半径三四码的弧形。有个高个子中士举枪瞄准了施泰因纳。施泰因纳一只手拽住弗朗克的外套抱住他,又用枪管使劲顶住弗朗克的脸。

“我建议你把枪放下。”

一列火车以每小时五六英里的速度缓缓进站,后面拖着满载煤炭的敞口车厢。施泰因纳眼不分神,对小女孩说:“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布拉娜,”她答道,“布拉娜・勒切慕尼科夫。”

“听好,布拉娜,”他说,“你要是个勇敢的小姑娘,就爬到那些运煤的车厢上去,一直到离开这里为止。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她飞快跑开,他随即提高嗓门吼道:“谁敢打这孩子,我就打死你们少校!”

小女孩跳上了一节车厢,拼命握住把手,把自己卡住。火车开出了站台。一片死寂。

弗朗克张口说道:“到了第一个车站他们会把她放下的,我说话算数。”

施泰因纳搡开他,收起了手枪。宪兵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李特尔・诺依曼高声喊道:“都冷静点,先生们!”

施泰因纳转过身去,发现中尉正端着一挺MP-40冲锋枪,手下的其他人也全都聚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

双方都绷紧了对峙着,一触即发。突然车站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队党卫军冲进来,枪栓拉开,列成V字队形。随后,党卫军旅队长、警察少将尤尔根・施特鲁普走了进来。他身旁有三四个不同军衔的党卫军军官保护着,个个都握着手枪。少将戴着作战软帽,身着常服,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毫不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