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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因纳作为代理少校,率领了一支由三百名志愿者组成的突击队。他们在列宁格勒战斗中,趁夜伞降,成功将被分割包围的两个师接应出来。那场战事中,他的右腿中弹,从此略显蹒跚,但赢得了一枚骑士十字勋章,还因突袭行动而声名大振。

后来他又指挥了两次类似的行动,荣升中校。其后挥师斯大林格勒,结果部队减员到了半数,但在战斗结束的前几周,借助尚存的空中作业撤出了战斗。一月,他率领原突击队的一百六十七名生还者空降基辅,再次接应出两个被分割包围的师。之后,他率部且战且退,血浸三百余英里,终于在四月的最后一周撤入德军防线。当时,他的麾下部将,仅剩三十余众。

施泰因纳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下面立刻加缀了荣耀的橡树叶,他和他的部下也尽快被接上了开往德国本土的火车。五月一日列车途经华沙时,这一干人等突然因为党卫军旅队长、警察少将尤尔根・施特鲁普签发的一纸命令而被悉数逮捕。

之后的一个星期,举行了军事审判。详情已不可考,只能找到记录在案的判决。施泰因纳等人被送往德国占据的奥尔德尼地区海峡群岛,成为“剑鱼行动”中的一支服刑部队。拉德尔坐着端详良久,终于合上卷宗,摁响了电铃。霍夫尔很快来到他的面前。

“长官?”

“华沙发生了什么事?”

“长官,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愿下午的时候能看到庭审文件吧。”

“好吧,”拉德尔说,“他们在海峡群岛干什么?”

“据我了解,所谓‘剑鱼行动’相当于自杀性袭击,长官。任务目的是破袭海峡内的盟军船只。”

“具体怎么做呢?”

“进攻命令下达的时候,他们都坐在鱼雷发射管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玻璃防护罩。鱼雷就挂在他们下方,操作员放出鱼雷进攻,最后时刻掉头逃跑[16]。”

“全知全能的上帝啊,”拉德尔惊惧道,“怪不得叫做服刑部队呐。”

他盯着文件,一阵缄默。霍夫尔干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觉得他能行?”

“没什么不行的。”拉德尔说,“干什么都比干他现在这档子事儿强啊。将军阁下在不在?”

“我去看看,长官。”

“在的话,帮我跟他约个时间,今天下午。我给他讲讲进展。给我准备一份大纲,一定要简洁。一页纸就可以,你自己来写。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风声。部门内部的人也不行。”

就在此刻,库特・施泰因纳少校正没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英吉利海峡的海水冰凉刺骨,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冷过,比俄国的那段日子还厉害。他撕心裂肺地觉得冷,只能瑟缩地躲在鱼雷上的玻璃罩子里。

他现在处于奥尔德尼的布雷港东北约两英里远处,在小岛布尔霍的北面。浓雾挡住了他全部的视野,使他感到正处于世界的尽头。起码他并不孤单。身子两侧的亚麻救生绳浸在雾中,像脐带一样,左边系着奥托・雷姆科中士,右边系着李特尔・诺依曼中尉。

施泰因纳很惊讶,下午临时交给他们行动任务。更出乎他意料的是雷达标示出了一艘船。要知道,贯通海峡的主航道在北面,离得老远,所以这说明,这艘船已经极度逼近海岸线了。后来发现,这是八千吨级的护航舰“约瑟夫・约翰逊”号,从波士顿开往普利茅斯,装载了大量高爆弹药。这艘船三天前在兰兹一带遭遇了暴风雨,船舵受损,难以保持航向,因而在浓雾中偏离了航向。

在布尔霍的北面,施泰因纳放慢了速度,然后用力拉了两下救生绳提醒同袍们。过了一会儿,浓雾里逐渐出现了他们的身影。李特尔・诺依曼的脸尽管裹在橡胶救生衣的面罩里,还是冻成了青紫色。他说道:“长官,我们离得不远了。我都能听见他们的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