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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件事儿了,但可能是整个行动的关键所在,长官。”

拉德尔突然站住了步子说:“好吧,卡尔,你还有什么问题能让我大吃一惊的?”

“指挥官——这么具有风险性的行动,谁是指挥官呢,长官?这个人必须能力超乎常人才行。”

“也得是个奥托・斯科尔策尼型的人物。”拉德尔说。

“的确如此,”霍夫尔说,“而且对于这个行动,还得再多加一条,这个人必须能扮成个地道的英国人。”

拉德尔优雅地笑了:“找出这么个人来吧,卡尔。我给你四十八小时。”说罢开门走了。

第二天,拉德尔出其不意地去了一趟慕尼黑,直到周四午餐时间后,才重新出现在提尔皮茨河沿的办公室。他精疲力竭,前一天晚上在慕尼黑几乎彻夜未眠。英国皇家空军的兰开斯特轰炸机对这座城市施加了史无前例的压力。

霍夫尔马上泡好了咖啡,又给他倒了一杯白兰地。

“长官,旅途还顺利吧?”

“凑合,”拉德尔说道,“昨天着陆的时候有点儿意思。我们的容克式飞机被一架美国造的野马战斗机给跟上了。我跟你讲,确实造成了一阵恐慌。结果,我们发现那架飞机的尾翼上有个纳粹党符号,肯定是坠毁过的,叫德国空军修好之后进行实战检测来着。”

“太不可思议了,长官。”

拉德尔点点头说:“这样倒给了我一个灵感,卡尔。你提的那个关于道尼尔或者容克式飞机怎么飞到诺福克海滩的小问题这下子可以解决了。”说着,他突然注意到桌子上的一本绿色硬纸文件夹,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长官,这是您吩咐给我的任务。能装成英国佬的人我找到了。还有一份军事法庭的记录需要处理,我已经安排了。下午可以送过来。”

“军事法庭?”拉德尔说,“我可不喜欢这类事情。”他摊开了文件,问道,“这人究竟是谁?”

“他叫施泰因纳。库特・施泰因纳中校。”霍夫尔答道,“我不打扰您了,您读一下这份报告吧。这件事情挺有趣的。”

何止有趣,简直拍案叫绝。

施泰因纳是卡尔・施泰因纳少将的独子。这位少将眼下是布列塔尼的地方指挥部司令长官。施泰因纳生于一九一六年,当时他的父亲还是一名炮兵少校。他母亲是一个美国富商的千金,这个富商从波士顿来到了伦敦,从事羊毛生意。小孩子降生的那个月,母亲唯一的兄弟死于索姆河畔,官至英国约克郡步兵团上尉。

施泰因纳在伦敦接受教育。父亲任德国驻英国使馆的武官时,他曾在圣保罗教堂度过了五年时光,因而英语说得十分流利。一九三一年,母亲车祸罹难,他随父亲回到了德国,但直到一九三八年都时常来约克郡拜访亲戚。

在其父的一再坚持下,他在巴黎学过一段时间的艺术,条件是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就让他参军——于是他就参了军。起初他在炮兵部队任少尉,旋即报名,到施滕达尔参加了伞降训练,因为这样多少可以缓解一下行伍生活的无聊。

显然,他对这种“流窜”作战的方式如鱼得水。他亲历了波兰的地面行动,还伞降到纳尔维克参加了挪威战役。一九四〇年的比利时战役中,时任中尉的他在奉命攻取阿尔贝特运河作战[14]中,因滑翔机坠毁而摔伤了手臂。

接下来是希腊——夺取科林斯运河[15]的战斗,又是一场恶战。一九四一年五月,已经晋升为上尉的他参与了克里特岛的大规模伞降行动,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严重负伤。

紧随其后的就是冬季战役。看到这个字眼,拉德尔忽然觉得一阵寒冷直沁他的脊背。我的上帝啊,谁能忘得了俄国呢——他心下暗想——谁能忘得了在那里作战的同胞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