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研究院迁台前后(第9/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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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科院党组书记张稼夫回忆:“在科学院工作时期,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科学院的重大事项,郭老(郭沫若)、李老(李四光)、竺老(竺可桢)、范老(范文澜)和我都事先交换意见,统一思想,然后再交院务会议通过。”按说陶孟和也是副院长,却不在“事先交换意见”之列。

史语所留下来的有语言学家丁声树、马学良、周祖谟,考古学家梁思永、夏鼐、郭宝钧、胡厚宣,历史学家杨志玖、逯钦立等。

针对“旧中国的考古发掘”,郭沫若写了一篇名为《蜥蜴的残梦》的批判文章。赵俪生在《篱槿堂自叙》中写道:

另一场冲突是为了我请他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蜥蜴的残梦》,文中不点名的骂了董作宾和郭宝钧,说这样的人只好到台湾去“殉葬”。这一下,我们犯难了,董是去了台湾,骂他“殉葬”关系不大,可郭还在考古所任研究员,这样骂合适吗?我就问能否改一下?郭沫若很不客气的说,“你们嫌不好,给我拿回来,别的报刊会要的!”没有别的办法,“原样照登”就是了。23

考古所副所长夏鼐在1952年8月2日的日记中,记下思想改造运动中群众对他提的意见:

(1)政治思想不够明确,在本所内缺乏思想领导、政治领导,也缺乏主人态度,工作被动,与世无争,只做事务性工作;(2)本所在午门展览,夏所长直接领导布置,费了几万斤小米,但为什么要展览,为谁展览,都不够明确,能不能达到为人民服务的目的,应该详细检讨,从这上面即可以看到政治水平及服务的方向;(3)技术观点很重,对考古学的人没有团结,对后进的人也不重视培植训练(最近的考古训练班,听说夏所长又要请假回家);(4)做着所长,常觉得自己是研究员兼所长,无论在院领导的面前,郑、梁二所长的面前,以及群众面前,都是束手束脚,不知思想有什么顾虑,应该好好检讨。24

陶孟和在中科院大会上发言。

这些意见,应该说是“温水洗澡”。但他最大的烦恼是无休无止的政治运动,使其难以返回田野进行考古发掘。他在1952年12月31日的“总结”中说,本年“我只写了四篇小文章”。25他没想到的,这只是一个信号……

相对夏鼐,早已弃中研院史语所而投奔齐鲁大学,最后落籍复旦大学的胡厚宣,处境却更为艰难。该校历史系教授谭其骧在日记中记载:

1952年1月26日,复旦大学“精简节约及思想改造学习委员会”(简称“学委会”)成立,历史系小组由主任周予同教授任组长,胡厚宣教授任副组长。3月6日,胡厚宣交代:

我在北大、前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共六年。解放前买卖甲骨。史语所的甲骨只对外国人及官僚开放,而对国内学者则实行封闭,对所内人员也限制运用。我们在所内受压迫剥削,被当作工具,有时写文章只能用其他人的名字发表,我离开后傅斯年还骂我。中间我病了一年,因而发愤自己找材料。……

群众意见:

对名利批判不够。买卖甲骨获利不小,买时150万法币,按官价折合一千美元,卖给郭若愚是二两黄金,你自己还说“现在价更高”,这反映你的思想。二千片甲骨赚了多少钱?买卖甲骨的账没有算清,买卖时有没有赚钱的动机?
还说:“要是在中央研究院得意,如今就到台湾去了。”对中央研究院只惋惜自己出不了头,没有深刻批判它的反动作风。你与胡适、傅斯年的关系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