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研究院迁台前后(第10/14页)

1939年,胡厚宣一家在昆明。
4月7日,胡厚宣的“学委会历史系小组副组长”的职务被免除。4月26日,他作第二次检查:
一、出身经历:破落的地主阶级;中研院史语所七年,史语所在北大各开二小时课,目的在物色人才,因此毕业后被邀进院。因好出头,所以离院,应顾颉刚之邀就任齐鲁大学国学研究所。
二、思想发展:想出头的名利思想,纯学术的专家思想,受北大、胡适、傅斯年的影响。入北大时读历史系,逐渐摸着学问道路,走上古代史的道路。北大同时开古代史者有六七人,走上了研究道路。
离开研究院后,拼命出书,搜集材料,成都、平、津、沪。……史语所完全是学院式,在南京看不起中大、金大,讲史料分工,精专而狭,形式主义,纯学术,专家思想。学术无纯,事实上为反动帮闲,放弃斗争……
后虽与傅斯年决裂,但做学问路子不变。胡适宣扬美帝的实践主义,专讲史学即史料学,法国资产阶级思想,属于反动性,学术中找名利,纯学术的名利思想。
三、政治认识:严重模糊。读死书,连小说都不看,丝毫不问政治,认为学术有出路,政治无出路,……对翦伯赞、侯外庐、吴泽看不起,认为他们史料全错。
四、学术观点:为学术而学术,超政治,重材料,无思想,无理论,“汉学家好名”,搞甲骨支离破碎。好名好利,得伪教育部二等奖八千元(头等奖为冯友兰《新理学》),鼓励名利,燕京哈佛学社、齐鲁特加表扬,加薪。北平图书馆代表美国图书馆买我书,每种十五部。美、法学者常来找我。有出洋梦,曾申请去加拿大,想做国际学者。买卖甲骨本来很普通,并非为做生意,是资产阶级行为,奸商行为。……
6月11日,胡厚宣再次检查,仍未过关。6月14日、16日两次会议,群众提他的意见:
对名利痛恨不够,学术政治联系不够。民族自卑感,不抵抗,投降主义。名利指导下学术思想容易靠近反动。
新考据,中研院典型奴才体系,蒋介石反动政权文教方面点缀品。胡适“江湖”,以前人已有结论,引申补译作为大文,向帝国主义御用机关看齐,“九一八”时胡适云五十年后东北中国化。“汉学”皆有政治目的,有侵略性。向之看齐,为卖身投靠。
考证考古主要为资本主义服务,在中国变为帝国主义服务,成为买办学。
6月20日,胡厚宣再次检查:
学术思想:中学封建教育,奴才买办的考古学和甲骨学,机动的浓厚名利,材料至上才能有发明,为名利而离开史语所。以上动机,本质上是反动的,买办的,近三五十年考古学为买办学。帝国主义分子在华考古目的在侵略,考古学受帝国主义指挥,殷墟发掘由中美庚款出钱,由中研院主办。……26
1954年1月15日,《人民日报》发表一篇题为《“学者”——政治阴谋家》的评论员文章,文章说:
胡适有了这样一个坚实的“后台”,和蒋梦麟、朱家骅、傅斯年等反动分子,结成了一个有势力的学阀集团,通过经济手段控制了中国的学术界。……胡适的学阀集团今天不存在了,但是曾经依靠过这个集团或者为这个集团服务过的人,今天也应该从思想上、政治上彻底清算这个集团的罪恶了。27
那些读到这篇文章的原中研院的孑遗们,恐怕无不心惊肉跳。郁积于心的话,终于等到了1957年。陶孟和在整风鸣放时,曾直言不讳地提意见:在社会主义社会里,人们相互间的关系和社会的进步,依靠的是友爱,而不是仇恨,知识分子应发挥他们的作用,而不应当受到敌视。他还有过知识分子在政治运动中遭受“浩劫”这类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