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八章 1941年,柏林(第2/37页)
卡拉不喜欢这种笑:威尔里希笑得太诡异了。卡拉说:“博士,对这种疗法你能说得再详细一些吗?”
“恐怕你理解不了,”威尔里希说,“就算你是个见习护士也很难理解得了。”
卡拉不肯放过这个话题:“汉普尔夫人一定想知道这种疗法的具体内容,疗法中是不是包括了手术、药物或电击等种种手段?”
“当然要吃药。”威尔里希表现出明显的抵触。
艾达问:“要把他送到哪儿?”
“巴伐利亚阿克尔堡的一家医院。”
艾达对阿克尔堡这个地名没什么概念。卡拉知道艾达不知道阿克尔堡有多远。“有二百多英里。”她告诉艾达。
“不行,”艾达说,“那我怎么能见到他呢?”
“你可以坐火车去。”威尔里希不耐烦地说。
卡拉说:“那要四五个小时。她也许还要在那儿过夜。这些开支从哪儿来呢?!”
“我才不管这种事情呢!”威尔里希生气地说,“我是个医生,不是旅行代理人。”
艾达几乎要落泪了。“如果库尔特能好一点,能学会说几句话,能学着不弄脏自己的话……将来也许还能带他回家呢。”
“是的,”威尔里希说,“你们肯定不会因为自私的理由拒绝让他变得更好的机会吧。”
“库尔特能回归正常的生活状态,”卡拉问,“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疗效是说不准的,”威尔里希博士说,“见习护士应该知道这个。”
卡拉从父母的经历中知道,不能理睬这种敷衍了事的搪塞。“我不要你向我保证什么,”她干脆地说,“推荐这种疗法的话,你一定知道预后的大致情况,不然你为什么要推荐它呢?”
威尔里希脸红了。“这是种新疗法。我们希望它能改进库尔特的状况。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这是种试验性质的疗法吗?”
“所有的药物都是试验性质的,都只对一部分患者有效。刚才告诉你的那点没错:药物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威尔里希的傲慢让卡拉情不自禁想反驳他,但她意识到不能因此而妄加论断。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艾达有没有机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在孩子的健康遭遇危险的时候,医生可以违背父母的愿望做出选择:事实上,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希望去做。威尔里希不需要征求艾达的允许,就能把库尔特送到阿克尔堡去。他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才找艾达谈。
卡拉问他:“能告诉汉普尔夫人库尔特多久才能从阿克尔堡回到柏林吗?”
“很快就会回来。”威尔里希说。
这不算是什么理想的回答,不过卡拉却不想继续施压了,她不想再让威尔里希发怒。
艾达看上去很无助。卡拉很理解这种无助:她本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们没有获得足够的信息。卡拉早就注意到,医生就爱藏着掖着的:他们不会把患者的状况都告诉患者和他们的亲人们。他们喜欢用含糊其辞的说法欺骗病人。如果受到质疑,他们常常怒气冲冲地为自己辩护。
艾达含着泪水说:“如果他能改善的话,那就……”
“这就对了。”威尔里希说。
但艾达还有疑问:“卡拉,你怎么想?”
威尔里希似乎对征求区区一个护士的意见感到非常恼怒。
卡拉说:“艾达,我同意你的意见。为了库尔特好,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尽管这段时间你可能会有些难熬。”
“你很理智,”威尔里希站起来,“谢谢你们来这里见我。”他站起身,为艾达和卡拉开门。卡拉觉得威尔里希急于摆脱她们。
两人离开保育院,走回火车站。几乎没人的列车驶离车站以后,卡拉拿起放在座位上的一张传单。传单的标题是《如何对抗纳粹》,下面列了可以终结纳粹统治的十种方法,第一种做法是降低生产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