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荣日(1945年3月~1945年9月)(第18/24页)

王耀武说:“我给胡琏去电吧,叫他们军在杨伯涛第11师那边放开个口子。”

何应钦拍了拍王耀武的肩膀,说:“我在大会上作完报告,你是必定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的啊,如果那样的话,就是委员中最年轻的!另外,你跟邱维达再研究一下,在第74军这边也想想办法,古人说的‘穷寇莫追’总是有道理的。”

王耀武没办法,只好给辰溪的邱维达去电话,婉转讲了何的意思,问:“会战还有多久能结束?”

邱维达似乎没明白,说:“至少还得需要五天。”

王耀武说:“这样说吧,第18军正面已向敌人开了缺口,你在洞口方面再开个吧。战果已经不小,穷寇难以聚歼。就这样吧。”

王耀武挂了电话。

王耀武走出安江的司令部,又下起了雨。

王耀武往雨幕深处走去,一个卫兵在身后默默地跟着他。湘西的雨季里,他突然出现一种幻觉:好像战争从没发生过,他还是个少年,正在天津卖水果糖。另一个幻觉是:他带着第51师抵达淞沪战场,八年的战争刚刚开始……而现在,抗战快胜利了,战争结束后,他该何去何从呢?像何应钦说的那样,从军人转型为政治家?王耀武虽然精明圆通,但确实没想过这件事。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想:还是回山东泰安老家种地吧。但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他反身走回司令部,此后的人生终不免继续被裹挟进大时代,在一步步往前走中,去迎接那个属于自己的命运结局。

湘西的雨,更大了。

5月20日以后,中国军队对日军的追击渐渐放慢。

进入6月,日军残部完全退回邵阳。整个会战中,中国军队毙伤日军15,000多人,俘敌300多人,其中军官17名。

这是抗战时代的正面战场中国军队俘敌最多的一次。

中国军队取得大胜依赖于三个方面:高昂的士气、先进的武器(包括制空权)、完美的后期保障。对日军来说,当然是相反了,如第11师师长杨伯涛所言:“这时日本的空军在我国大陆上残留无几,不仅丧失了制空权,而且陆军的侦察、联络手段也丧失了,因此日军在会战过程中表现迟钝,不像过去那样灵活敏捷了。”有一次,杨伯涛带着师部人员和美军联络官到一线侦察,发现对面大约700米外过来十几个日军,用杨伯涛的话说:“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似乎也在侦察情况,他们发现我们后,就钻进树林隐蔽起来,我们哈哈大笑,从从容容指挥部队向其进攻。”

正面战场上,继缅北和滇西后,在抗战即将结束的岁月里,无论如何是需要这样一次大捷的。雪峰山会战的胜利,正逢其时。在重庆做完报告的何应钦又奉蒋介石之命飞回芷江,主持表彰会,周志道第51师获武功状两轴、荣誉旗一面;杨荫第19师获武功状两轴,杨伯涛第11师获武功状一轴。作为会战总指挥,王耀武获得美国政府授予的金质自由勋章。几天前,41岁的王耀武当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果然成为最年轻的中央委员。

雪峰山会战后,一切都成定局。

英雄无名

1945年春,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之“大和号”被击沉。

这是有象征意义的沉没。那个岛国的绝望正进入加速度中。他们的军部、政府和国民不得不接受从“明治时代”坂上之云般的欣欣向荣而堕进“后昭和时代”的深渊这样一个现实。

雪峰山会战结束后的6月份,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总长梅津美治郎飞抵大连,召集关东军总司令官山田乙三、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开了一次末日会议,主题是各军分工据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