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敢忆衡阳(1944年4月~1944年12月)(第59/83页)
7日黎明过后,横山勇下令,集中军直属野战重炮联队、独立山炮联队、各个师团所属的野炮联队和山炮联队以及所有步兵炮,轰击第10军的阵地和城区。这是抗战爆发以来,日军围攻一座城市时炮火最猛烈的一次。就在这一天,率部进攻岳屏山的第68师团的旅团长志摩源吉少将,在一线教士兵怎么把投来的手榴弹反掷回去的时候,被预10师曾京第28团的狙击手从容击毙。
这是第10军在衡阳战中毙杀的日军最高军阶的指挥官。
指挥进攻苏仙井的黑濑平一心情有点复杂,因为一个少将军职终于空缺出来了。
城北巷战开始后,由城南调至大西门的预10师第28团团长曾京,见日军不断由北向南突击,中央银行军部已处于危险中,便带着一队士兵赶往军部。方先觉身边的特务营残部都已经派出去了,身边已经没几个人了。曾京看到军长正在给腿打绑带,后者抬头见曾京带人赶来,皱眉喝斥道:“不要管我!守住你们的阵地,赶快回去!”
在日机重点轰炸的天马山阵地的后半部,第3师第9团团长萧圭田、预10师第29团团长朱光基、预10师第30团团长陈德坒并肩战斗,萧圭田受伤。第3师张金祥第8团得到第190师一部增援,五桂岭北翼阵地仍在扼控中。但岳屏山已被日军攻占三分之一,第28团团长曾京率残部去逆袭,虽然重新占领阵地,但只有70多个人了。迫击炮连连长白天霖后来回忆时发出如下感慨:“何以防守原阵地?但是,不如此又将如何?”
衡阳这一次,是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
重庆方面密切地关注着衡阳的变化,除第10军的电报外,就是飞机空中观测的反馈。从蒋介石到各部要员,他们的日记里关键词几乎都是衡阳。以军令部长徐永昌8月7日的日记为例:“衡阳方虞未电,衡城北部被敌侵入,其余阵地均在猛攻,危急万分。又方虞申电,衡阳已在混战中。”
午后的时候,方先觉与孙鸣玉、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在中央银行军部开倒数第二次会议,商量城破时的对策。没通知暂54师师长饶少伟参加。饶正率部封堵从北城攻入的日军。在会后,给蒋介石侍从室(此前的电报,均按正常渠道,发至徐永昌的军令部)发去最后一封电报:“敌人今晨由城北突入以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刻再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职方先觉率参谋长孙鸣玉、师长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饶少伟同叩。”
从这份电报的内容看,在这次会上,方先觉对周庆祥提出的动议没作出最后的决断。
关于这次会议的真实情况,后人知之甚少。只知道开完会后,方先觉打发几名师长各回指挥部。葛先才不走,方问为什么,葛说手里没兵了。方先觉喊住周庆祥,叫周把天马山阵地的萧圭田第9团交给葛先才指挥。师长们走后,中央银行军部,方先觉身边只剩下副官处处长张广宽、辎重团团长李绶光、副官王洪泽三人以及卫士、通信兵和其他勤杂人员20多人。
在重庆,侍从室的林蔚接到芷江空军基地工作人员用电话口头转来的电报内容,遂上报蒋介石,后者心情遂跌至深谷。蒋条件反射似地在复电中说:“明日援军必至!”随后,蒋给王耀武去电,叫他转给一线部队长:若8日仍不至衡阳当以军法从事。结果是8日仍没至,且援军将领没有一个人受到军法惩处。预10师第28团团长曾京对此的评价是“决而不行,督促不力,赏罚不明”,并用“军令不严肃”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