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敢忆衡阳(1944年4月~1944年12月)(第33/83页)

就这样,萧维带着部队又把日军打到山脚下。

但那个好面子的小熊少尉,在黎明时分,带着残部再次冲上阵地正面。

这时候7月3日的第一缕阳光骤现。就在萧维等人筋疲力尽时,他的团长陈德坒抢在小熊之前,带着援军率先冲上峰顶,随后一个猛冲,又把小熊的部队几乎全歼。这一次,被毙杀在张家山西北小高地上的日军部队长,除被炸死的大须贺外,还有第2大队第5中队小队长山下芳信、第2机关枪中队小队长鹫野升。重伤的除第2大队长足立初男外,还有第1大队代理副官安藤旭、第5中队代理中队长石松三男、第7中队代理中队长高山成雄。

小熊则受伤而归,差一点就成死熊了。

从上面拉的单子可知预10师战斗之顽强。

在两三个小时的战斗中,杀死杀伤日军八名大、中、小队长,这种事毕竟是少见的。

这一天,衡阳开始下雨。

雨幕似乎一直连到了重庆。

7月3日,黄山官邸的蒋介石,趁宋美龄不在时,推开了窗户,雨水打了进来。

在阴沉的天空下,他冲着远处的山林长啸。实际上是哀号,声音凄厉而恐怖。从春天到盛夏,中国正在发生的战事令他措不及防。日军在“一号作战”中长驱直入,各种令人沮丧的消息接踵而来。在大溃败下,史迪威跟蒋介石的矛盾更趋紧张。蒋介石已经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史迪威正计划通过罗斯福逼迫他交出兵权,由自己来指挥中国的军队。虽然还没证实,但蒋已经认为受到奇耻大辱。现在,衡阳已经接战10天,方先觉还没向他发求援电。他希望衡阳能出现奇迹,这将成为他拒绝交出兵权的资本。缅北密支那那边这几天也没消息。这一天,他的日记就一行字:“将关于中国危机致乔治・马歇尔的无线电文发出。密支那无消息。雨。”

重庆的雨幕再次连绵回衡阳,张家山之战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鬼子们的想象,同时也超出了中国军队的想象。

虎形巢呢?

张家山以西的虎形巢,前200米完全是水田开阔地,没有一点地势的起伏,对日军进攻更不利。此外,虎形巢断崖前的外壕,则是跟山体连在一起的。攻打的难度超过张家山。主攻这里的第116师团和尔基隆联队,使用了日军少见的人海战术。

这里由预10师第29团第1营梁耀辉一个连扼守。

在守军猛烈火力的阻击下,断壁下的日军尸体几乎已经把外壕填平了。不断上升的尸堆,最后使活着的鬼子借其高度,通过搭人梯的方式,已经能爬上虎形巢了。日军第八次冲锋下,梁耀辉打到最后一个人,被狙击击中而重伤倒地。这时候,他手里还紧握着一颗手榴弹。在日军冲上来,毫无觉察地走到身边时,他拉响了手榴弹……

团长朱光基命劳耀民率第1营余部驰援。在这一战中,劳耀民一个人扔光了八箱手榴弹,最后重夺虎形巢。日军援兵不断,两军在虎形巢的火海中生死肉搏,喊杀声一度超过张家山。阵地大半再次被日军攻占。朱团长调李振武第2营残部由张飞山驰援,又一次把日军打了下去,劳耀民残部被替换下。

衡阳一战,守军将士之用命令人唏嘘。

在正面战场的阵地战,不少时候是一点被突破,两翼即动摇。但衡阳不是,按葛先才的回忆:“官兵斗志高昂固然乃原因之一,而将士用命,人人尽职,纵横和谐,不分地域彼此,互助合作,形成一股坚强力量,亦为主因之一。举例言之,如某一点发生险象,其左右两翼阵地官兵,不但不会动摇,并自动迅即以火力兵力支援,化险为夷。”

虎形巢右翼之范家庄、西禅寺阵地亦被第29团严荆山第3营死死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