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化(第8/10页)

然而,巴西的戏剧发展却十分缓慢。在这里,我从未听说过任何一部引人注目的戏剧名目,不仅如此,戏剧艺术在公共生活中也显得无足轻重。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因为戏剧是一种特殊的社会产物,反映了特定阶层的精神需要,而这一阶层在巴西还没有得到发展。巴西并没有经历过伊丽莎白时期,也没有体验过路易十四时代,也没有奥地利或西班牙那样大批的戏剧爱好者。直到帝国末期,巴西的戏剧表演还只能从外国引进。由于欧洲与巴西之间路途遥远,只有低级的剧团才愿意前来演出。佩德罗二世统治时期,并没有发展起真正的国家剧院;而欧洲的剧团也只用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或者法语,并不使用葡萄牙语。在如今的巴西,一座大城市已经拥有上百万居民,足以维持一间剧院的运营。但是现在发展戏剧为时已晚,因为电影已经统治了一切。

音乐方面的情况与戏剧类似,这一困境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由于缺乏世俗传统,各个阶层都对此感到陌生。这里没有大型乐团,无法演出那些不朽的作品。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民众才不知道《马太受难曲》《安魂曲》《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以及亨德尔的弥撒曲。里约与圣保罗的剧院仍在上演五十年前的剧目,比如威尔第的意大利歌剧,而普契尼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像《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样的剧目,早在佩德罗二世时期就已上演;可是在之后可能也只上演过两到三次。这个国家并不了解真正的现代音乐;尽管已经开始筹建交响乐团,但依然是轻缓舒适的音乐,只能满足大众口味。

正因为如此,卡洛斯·高梅斯的出现才使我们如此吃惊。在这个时代,自学需要真正的勇气与炽烈的热情,而巴西的这位作曲家却赢得了国际声誉。1836年,高梅斯降生于圣保罗州的一个城市。十岁时便加入交响乐团。在这样一个国家里,他几乎无法接触到乐谱与演出,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导师,但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他的才能不断提高,二十四岁时便创作出了第一部歌剧《城堡之夜》。1861年,《城堡之夜》在里约热内卢上演,取得了巨大成功。佩德罗二世十分看好这位艺术家,将他送往欧洲学习。在意大利时,高梅斯收到了同乡阿伦卡尔的小说《瓜拉尼》的意大利语译本。作为一个巴西人,他希望通过这部小说将巴西展现给世界,便立即联系了一位脚本作者。1870年,歌剧在斯卡拉歌剧院上演,受到了热烈欢迎。威尔第声称卡洛斯·高梅斯将成为他合格的继任者,而一位音乐史家则将《瓜拉尼》视为“梅耶贝尔时代最好的歌剧”。直到今天,这部歌剧依然不时地在意大利上演。这是歌剧作品中的经典之作,有着如诗的唱词与优美的旋律,能够赋予观众视觉与听觉的极致享受,而灵魂则怎么也听不够。如今透过这部作品,我们依然能够了解高梅斯的巨大成功与殷切希望。然而,正因为《瓜拉尼》颇具浪漫主义时代梅耶贝尔的浮华之风,在我们今天看来,它已经失去了往昔的活力,变成了音乐史上尘封的档案。卡洛斯·高梅斯只是实现了巴西音乐的意大利化,而真正将巴西乐曲融入世界的,则是维拉·罗伯斯(8)。他的旋律十分具表现力及原创性,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色彩。这种色彩热烈活泼而又伤感迷幻,反映了巴西不可思议的景色与精神。

这种富有巴西特色的表达方式,在波尔蒂纳里的画中也能看到。他是第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巴西画家。这里风景卓著,有着千变万化的色彩,波尔蒂纳里多么希望将这些色彩付诸笔端,就像高更手中的大洋洲或者塞甘蒂尼的瑞士一样,让世界看到一个风光旖旎的巴西!这里又为建筑艺术提供了多少机遇:在那些飞速发展的城市里,自我意识也愈发强烈,他们不愿遵循欧洲或者北美的模式,而要创造出自己的风格!在这种理念下,人们已经进行了诸多尝试,并且取得了一些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