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加拿大幽会中国(第5/9页)

不到一年,怀履光便踏上了前往开封的征程。那里是北宋时期的古都,最近成了河南省首府,管辖着超过17万平方公里的3500万居民。3月,在一个令人难以睁眼的沙尘暴之日,怀履光夫妇乘坐轿子来到开封。迎接他们的(据怀履光传记记述)是一个3岁大的孩子,他伸出一个空饭碗,很有礼貌地问道:“你吃了没(当地问候语,相当于‘你今天过得好吗’)?”新主教似乎很快融入了开封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怀履光身材瘦小柔软,”在此继续引用沃姆斯利的描述,“怀履光走在大街上,看上去很像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国小伙儿。幸好,他头发乌黑,眼睛也不是那么湛蓝,不至于引发众人的议论纷纷。”虽然开封的辉煌仍然不为人知,连喝过墨水的老外也不例外。怀履光在那座城市担任主教的历史,也是同样的幸运,扣人心弦。

在北宋(960—1127)九位皇帝统治期间,开封曾是中国的封建都城,达到了辉煌顶峰。人们普遍认为,宋代皇帝是“天朝王国”最有能力、最文明的统治者。北宋时期,见证了中国城市发展,印刷书籍首次面世,科学发明突飞猛进,经过严格考试形成了一批政治精英阶层。13世纪,开封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令人难忘:它的人口约为140万,包括9个城郊居民区和军队家眷驻地,使开封城的面积达到古罗马城的3倍。

开封的崛起,应归功于它毗邻黄河,以及不久前开通的大运河,中国北方的煤和铁,因此得以与通过驳船从土地肥沃的南方运来的粮食进行交易。开封还成了一个商业交叉路口,市场上挤满了来自中亚的大篷车。1961年简·雅各布斯出版了《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对那座已被遗忘的开封都城进行了理想化描述:那里一度成为城市天堂,和平、稳定,其令人愉悦的文明礼貌、生机勃勃的市井生活延续了一千年。对此我们有一个形象见证:《清明上河图》。那是一幅5米多长的卷轴绘画,据传由张择端创作。许多学者认为,那幅画作描绘了鼎盛时期的开封景象,包括一排排商店、水运航道、拱桥、花园、学校、寺庙、食品市场和戏院,其间点缀着骆驼大篷车、街头音乐家、杂技演员、官员和学生,以及里面有妓女和歌女的青楼(芝加哥大学网站有该卷轴画展示)。

1910年,年轻的怀履光主教,对所管辖的教会王国进行了调查。此时,他发现那座曾经的大都市,已沦为一个落后的省城。开封还保留着老城墙、令人难忘的铁塔、迷宫一样的水路以及千姿百态的花园。但是,由于开封邻近黄河泛滥区,洪水定期发作,那里的纪念碑式大型建筑已被冲走,几乎全部消失。除此之外,由于开封地区缺乏大型石材,早期大型建筑均采用夯土和易于腐烂的木结构。相对而言,当地的大量古墓更为经久耐用,它们支撑了开封的地下经济,使怀履光主教成为科雷利馆长的授权供货商,充实了安大略皇家博物馆的收藏。

“我很快发现,我与怀履光在多伦多一起读过书。”科雷利馆长在自传中回忆道,“他向我们呈现了一幅1300年或1400年的精致绘画,技法高超,保存状况极好。由于怀履光与河南省某位大古董商结下了友谊,他受到了良好训练,对于所出土文物的情况一目了然……尽管怀履光温文尔雅,但他有勇气在破坏中拯救他的城市。”最后一句的意思是,在中国数十年军阀混战中,怀履光是一位全能调解人。20世纪中期,在一个危急时刻,怀履光主教给科雷利馆长寄了一封信,谈到了因军阀军队威胁产生的令人不安的消息:

那封信说,怀履光主教从一个英国人那里获悉,军阀军队进入城镇10分钟内,便会前往他很熟悉的一座寺庙。那里保留着精美壁画。士兵们到达那里,会用刺刀抠出壁画上的人像,祖祖辈辈的僧人珍爱许多世纪的伟大绘画作品将会毁于一旦。僧人们安排了一些人,从寺庙墙上揭取壁画。他们切开厚厚的泥灰,将壁画一块一块切割下来。被切割的壁画共有80块,用棉花包裹后装车运走。僧人们也不知道它们被运往哪里,因而无法通过酷刑逼迫他们告知壁画的下落。当军阀来到那个寺庙时,那里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