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里奥斯大主教(第11/13页)
法:同教皇在一起,您感到自在吗?
马:是有趣的。可惜,受种种礼仪的约束。
法:同哪些领导人在一起时,您感到自在?
马:可以说,只有一些领导人。为数不多的领导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对其他的领导人,我的印象都较为淡薄,他们之所以被视为伟人,只是因为他们领导着一个大国。杰克·肯尼迪[7]属于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他那副稚气的面孔着实讨人喜欢:他有着自己的尊严。另外,肯尼迪是个质朴、富于人情的人。我可以把铁托与肯尼迪并列。但我和铁托是朋友,我一想起我们两人之间相互的爱慕之情就感到愉快……他是个如此富有活力、思想鲜明的人。而且他又是个慷慨大方的人:“您无论需要什么东西,只要告诉我一声。”他总是这么说。我也喜欢纳赛尔。至今我还记得在印度尼西亚万隆的第一次不结盟国家会议[8]上与他结识的情景。那时,他第一次离开埃及,第一次乘坐非军用飞机,他是那么激动。我觉得这些都是感人的。至于卡斯特罗……我不知道。他有着一个领导人必备的某种气质。他当时对待我的态度就同他现在对待我的态度一样。果尔达·梅厄是个能力很强而有趣的女人,但是我们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不一致。我们曾见过两次面,但终于没有建立起友谊。苏加诺……他没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尼克松给我留下的印象更为淡薄,他是个普通的人,一个非常普通的人……您还要我对您说些什么呢?我喜欢康斯坦丁[9]。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君主,我是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的。我对他怀有好感。但是我不能说这些,因为我不应该为他作竞选宣传。
法:毛泽东呢?
马:我不能说在许多事情上与他有共同点。我不知道如何来描述他留给我的印象。今年5月,我会见他时,他的健康状况确实不是很好……我们可以这样说,在中国他是上帝。他的影响随处可见。我已经表明过我是厌恶狂热的。我觉得同周恩来在一起更为自在。其实,我认识他已经19年了,在万隆会议上我就认识了他。周恩来是如此聪明,如此平易近人,人们还可以同他开开玩笑。他为我准备了一个无比隆重的欢迎仪式:几十万人在北京街头欢迎我,一百万人在上海欢迎我。我几次对他说:“您想让我感到自己是个人物!”即使当他开始谈到我们两国以及我们两国应起的历史作用时,我们也是有说有笑的。他总是这样说:“我们两国……”终于我打断他的话,惊叹道:“请您原谅,您能不能不说我们两国以及它们的历史作用?我觉得可笑,一个50万人口的小岛怎么能同8亿人口的中国相提并论呢?我们两国怎能起相同的历史作用呢?我是大象身旁的一个蚊子!”当时,毛泽东也在场,他试图解围。他说,在某种情况下,蚊子能给人不少麻烦,而大象却无能为力。但是我没有叮大象。我是个妄自菲薄的人。
法:您经常妄自菲薄吗?
马:唉!是的。如果不是妄自菲薄,那么就是不自在。譬如,在访问苏联期间,我住在克里姆林宫中。每天早晨我自言自语道:“上帝!一个住在克里姆林宫中的大主教!”波德戈尔内[10]是个平易近人、殷勤好客的人。他总是向我微笑,但是他不能使我忘记东正教。为了摆脱这种困境,我把参观俄国东正教教堂和国事访问结合在一起。不料,这更糟糕。那几天,正值莫斯科新主教的加冕典礼,人群多得像在北京和上海那样。我竭力作出仿佛自己真是个要人的姿态。您听我说,只有一次,我没有妄自菲薄。
法:什么时候?
马:当我访问马耳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