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阿门多拉(第14/16页)
法:对不起,阿门多拉,现在我要跟你讲点使你为难的事情。我们已谈了数小时的民主和自由,我敢发誓我承认您个人是相信民主和自由的,您的生活经历已证明了这一点。您不是共产党,共产党人对自由总是有保留的。在共产党执政的国家里没有自由,你们的模式始终是苏联的模式,它肯定不是自由的象征。那么,我们怎么看呢?
阿:且慢,讲苏联模式并不确切。苏联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它不同于意大利的现实。不管怎样,您寻求的自由保障不是我们共产党人所赞同的。我首先承认,当我们说要尊重自由时,有人可以不相信……我们的生活和证据只在某种程度上起作用……自由的真正保障是我们国家的性质提供的。我们是一个不能容忍任何限制的国家。近30年来意大利生活在自由中,使她尝到了自由的甜头,因而要捍卫它,而且没有人会认为在意大利能独家搞社会主义。在意大利只有通过自由、多政党和各种力量的参与才能实现社会主义。它是根据客观的需要而不是根据教条主义的逻辑推理。我已说过,我们不是为了实现社会主义才搞改革,而是因为改革是一种需要。我已说过,人们或者许多人可以对社会主义不感兴趣……可是,难道能接受所谓我们党内缺少自由的说法吗?即使在突出陶里亚蒂个人的那些年代里,也总有共产党员提出一些傲慢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在别的党看来简直是失礼!近20年来,意大利人民受到自由的熏陶……我说的是意大利,但不仅意大利,我应该说英国、法国、德国,总之整个西欧,那里的工人阶级通过斗争有了自由的实践,例如,他们有罢工的权利。
法:得了。
阿:我同意现在有滥用罢工的现象,事实上我们是这样说的。但并不是工人阶级而是其他阶层的劳动者滥用罢工。我认为某些基本服务部门,例如医院应该到万不得已才采取罢工的做法,应该从病人的利益出发而不能做与此相反的事。今天工团主义[24]对罢工起着破坏作用。需要有更多的自我约束力,更高的政治觉悟。要是工会运动没有政治意识,就会陷入工团主义,各人自行其是,国家就会崩溃。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你们不干预,我的回答是:“亲爱的先生们,你们一直指责我们不愿建立独立工会,现在有了独立工会,你们却要我们干预,不能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我们只能说,我们认为有些罢工是不合适的。”事情也正是如此。过去他们谴责我们利用工会进行阶级斗争,尽管我认为我们并不这样,但应该承认,在旧的工会主义里确实存在着党的影响。今天这样的情况已不存在,今天工会的团结是坚强的,工会已经成熟,人们却抱怨我们做得不合适。耐心点!生活中也有一些不合适的事。我不同意那些人说“意大利受工会指挥”。是的,工会对政党产生影响,但是政党仍然占有突出的地位。如果不是政党,谁代表普选?如果不是政党,谁决定国家生活的路线?如果不是政党,谁在议会制订法律?请听着,我对今天的意大利并不作否定的评价。
法:不否定吗?
阿:不,不否定。
法:您越来越使我吃惊,阿门多拉。是的,你们不愿再让人害怕,你们也不再是过去的你们。但是这样就能说今天的意大利已经行了吗?也许这是对你们所属的政治阶级的错误佯作不知的一种方式?
阿:这里不存在一个政治阶级。这是从美国社会学引入意大利的一个概念。我属于一个从未参政的政党,我不能与那些执政的人,那些在意大利发号施令达二十多年之久的人混杂在一起。我的唯一责任是没有取得成功,即没有能改变现状。很明显,我们共产党人没有能实现国家所需要的政治转折。很明显,我们没有能在意大利搞社会主义革命。要是国家不要社会主义革命,难道是我们的过错吗?国家赞同天民党是我们的过错吗?社会民主党人、共和党人,有时也有社会党人,总之,中左力量让天民党当主角难道也是我们的过错?然而,我再重复一遍,我对今天意大利的评价不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