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第9/10页)

法:班达拉奈克夫人,要是您发现了,也许您也不能公开说出来,您的不结盟的艰苦努力将会一事无成。

班:这一点也是事实。印度洋快要变成火药库了,它会变成火药库的。无论是对左、右、东、西的人来说,锡兰都是块肥肉。为了不落入别人手中,为了不成为一个小越南,我只能在两种力量、三种力量,以至多种力量之间搞平衡。我不能加入这一个集团或那一个集团,不能引起嫉妒、怀恨和敌对。您要知道我不是政治动物,这是就我从来没有学过政治这个含义上来说的。我从来没有读过或写过政治性的论文。我从事这个职业是由于命运的安排或偶然的机会。但是,我也不是对政治一窍不通,因为当我与我的丈夫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会学到一点东西,但是是没有科学基础的。明智的人是怎么看问题的呢?他与持有高级政治论点的人完全一致:当两只狗打架时不要去插手,让它们互相去咬吧!另外,我自己家里的事已经管不过来,无暇去管别人家里的事。

法:班达拉奈克夫人,您是我们时代的第一位处于国家领导人地位的妇女。您有没有对此感到过遗憾,甚至后悔?

班:都是些大字眼,我不想用它们,但是老实说,我担心得用它们。因为我的地位完全不是我个人选择的!我再重复一遍,是别人强加于我的。我已经对您说过,我从事这个职业是由于命运的安排或偶然的机会,而不是因为我有权欲。我从小就很胆怯,没有什么抱负。在学校里我总是躲在最后一排,从来不开口。我可以肯定,我的同班同学们至今不会相信,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总理就是她们在天主教学校里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我似乎听见他们在说:“谁会想到西丽玛沃……”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从来不幻想什么事业、职业,我只管想有一个家庭和孩子,星期日下午在花园里侍弄花卉。直至今日,我最大的乐趣是整个下午待在花园里栽培我的玫瑰花。政治的难以捉摸就像谎言和妥协一样使我厌恶透顶。外交和诡诈从来就不是我的长处。我最大的缺点——如果您愿意,也可以说我最大的美德——是怎么想就怎么说,我坦率到经常被人认为没有教养的地步。我对自己所处的地位并不热心,我像对待灾祸一样屈服于需要。我付出的最大代价是不得不把我的孩子们扔在一边:我不能陪伴他们,教育他们。有时候我怀疑我所以不能理解这些参加暴乱的孩子们,也许正是因为我中断了与我的子女们的对话。他们……

法:他们站在暴乱者一边而不站在您一边,是吗,班达拉奈克夫人?我听说您的女儿钱德里卡从巴黎给您写过一封信。

班:不对,是在英国的苏内特拉,是她采取了明确的立场。她还在一份杂志上发表了文章攻击我和我的政府。青年人经常与父母不一致,归根结底这是正常的,也是正确的。如果不是这样,世界就会固定不变,事物也将永远不变。但是我有一点要向这些造反者提出异议:他们比他们的父母要生活得好得多。他们享有更多的东西: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食品,更多的文化。总而言之,这个岛一直是幸福的、舒适的,比其他许多地方要好。那么为什么他们要挑起这场血洗呢?他们想要什么?现在还要什么?我再重复说我在谈话开始时所说的:我不能帮助您理解这一点,因为我自己也不理解。我只知道他们感到不幸福。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呢?难道福利使人感到不幸福吗?我不希望这场悲剧使我接受下面这种糟糕的看法:必须先受苦才会感到幸福。

1972年8月于科伦坡


[1]指奉行托洛茨基主义的人。托洛茨基主义源于无产阶级革命家托洛茨基反对斯大林派篡改列宁主义的政治思想,主张工人阶级先锋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反对斯大林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在反对斯大林主义方面,强调废除官僚专制;在反对社会民主主义方面,倡导战斗性的工人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