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人执政(第3/15页)
但加图不同意。由于必须在天亮前投票表决,他便站了起来,滔滔不绝地一直说到夜里。恺撒很愤怒,但不得不在凯旋式和竞选资格间做出选择。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与庞培不同,他能分清权力的实质与表象。恺撒来到了罗马,参加了他知道自己能获胜的竞选。
加图和他的盟友也知道。他们没想到,在同庞培的争斗中,恺撒会从半路杀出来。现在,恺撒不仅有了庞培的支持,他本人也有极高的声望,对他们的确是个威胁。既然没能阻止这个老对手参加竞选,加图急于寻求补救措施,希望夺走恺撒预料之中的胜利。最紧要的是保证选出一个靠得住的第二执政官,以后跟恺撒唱对台戏。庞培在大把地花钱,显然,他愿尽其所有把两个执政官都买下来。加图的候选人是他的女婿马尔库斯·比布卢斯(MarcusBibulus),一个认真得有些乏味的元老。反对庞培的人倾力支持他。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共和国的救星时,比布卢斯很高兴。同庞培的代理人一起,他也开始大肆地发放贿赂金。加图竟然视而不见,显然是感到形势很不妙。
看来钱都花对了地方。选举中,恺撒以压倒性优势占据第一,比布卢斯也奋力赢得第二。加图觉得,一切都还不错,既然已挫败庞培的计划,下面的任务就是要遏制恺撒。当选执政官的军事天才已为众人所周知。在加图看来,让恺撒这样的荣誉攫取者靠近任何行省都是危险的,要尽力防止它发生。按照惯例,每位执政官在结束任期后,都会获得某个行省的总督的任命。然而,加图指出,在家门口还不是很安宁的时候,让公元前59年的执政官去帝国的边区,这合适吗?无论如何,在斯巴达克失败10年后,意大利仍有许多盗匪和逃亡奴隶。让执政官花上一年时间,消除这些不安定因素不好吗?元老院被说服了,他的提议成了法律。于是,恺撒没有得到行省,而是将负责意大利的治安。
加图尽管是一个严肃的人,但并非没有幽默感。当然,让恺撒成为这样的笑柄是件危险的事。其实,加图是一本正经地给他设下了圈套。如果恺撒拒绝接受元老院的决定,他只能用武力来改变。那样,他就成了罪犯,成了另一个喀提林。庞培也会受到牵连,他的名声也会被玷污,从而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加图的战略总是把自己放在法律一边,逼着对手扮演破坏分子。恺撒尽管大胆、冷酷,他又敢走多远呢?任何暴力行为都会受到一个强大联盟的回击。在恺撒的身边,执政官同事是他的坚定反对者。比布卢斯的一生都被对手们的荣光遮蔽着,一直心怀怨愤。在元老院,加图的联军占据了大多数。克拉苏及其集团肯定站在他一边。在罗马的政治生活中,如果说有什么稳定的、一贯的东西,那就是克拉苏在一切问题上跟庞培唱反调。斗争虽然危险,但加图有信心取胜。他必须赢,因为共和国及其安危都是他的赌注。
从一开始,执政官的一年任期便显得危机重重。在第一次召集元老听执政官演讲时,现场充满了紧张和不信任的气氛。恺撒表现得非常大度,试图用他的魅力感染听众,但一向固执的加图无动于衷。恺撒提出了一个温和的、精心策划的计划,以安置庞培的老兵。加图立刻跳出来反对,仍然使用他的一贯手法,不停地讲了又讲,直到恺撒忍无可忍,示意他的侍从们动手。加图被带走了,元老院也空了。当恺撒责问他们为什么离开时,一个元老回击道:“我宁愿和加图一块儿被抓起来,也不愿和你待在元老院。”6恺撒压抑着怒气,收回了命令。加图被释放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交锋了一回,而恺撒先眨眼了。
或者说看起来是这样。事实上,恺撒很快证明他的撤退是战术性的。他放弃了元老院,直接将土地法案提交给在广场召开的公民大会。于是,大批庞培的老兵来到罗马,令恺撒的敌人惊慌失措。紧张的比布卢斯犯了超级口误,竟然对投票人说,他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观点。看着这一幕,加图大概会把脸捂起来吧。不过,他仍然相信恺撒只是虚张声势。没错,公民通过的法案具有法律效力。可是,即便这样,违背元老院意愿的事也只有强盗才干得出来。如果恺撒坚持这么做,他在同事中的信誉便完了,他的事业也完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