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人执政(第2/15页)
毫不奇怪,绝大多数罗马人没有意见。庞培的惊人慷慨令他们激动不已,却不能令元老院满意。尤其是在元老院的上层,人们的疑心越来越重。新剧场的地基几乎延伸到了“羊圈(Ovile)”,完成后的建筑将矗立在投票处前。以后,人们真的就是在庞培的“阴影”下进行选举了。共和国看来危险了——这个声音总能把贵族们团结起来,一致反对过于突出的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长期以来,对于庞培不符合法律传统的政治成就,卡图卢斯一直是首要的批评者。但他在审判克洛狄乌斯不久就死去了,可能是受到审判结果刺激的缘故。加图仍是传统的坚决维护者,早就想跟庞培较量一番了。他联合了妒火中烧的克拉苏,组织了一个反庞培集团,从各个方面突然出击,尽力贬低他的荣誉。元老院拒绝批准他在东方的安排。他给老兵分配土地的许诺被否决了。甚至他对米特拉达特斯的胜利,加图也讥笑为“对女人的战争”。3
受到伤害的庞培迷惑不解。难道不是他征服了324个民族吗?他没有将罗马的帝国扩大了一倍?为什么元老院拒绝给予他应得的东西?他采取的方式或许有不合法的地方,但就目标而言,他可是传统的模范啊!不像他的敌人所不怀好意地暗示的那样,庞培从未想过要建立一个王朝,他追求的不过是被罗马的体制接受。庞培也有不安心的地方。他的家族算不上古老。加图的声望折磨着他,令他又是钦佩又是嫉妒。像加图这样的人,他的为人就是他的成就,他的成就就是他的为人。庞培声望的顶峰是他从东方归来的公元前62年达到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也表现出一种孩子气的愿望,想要确认加图对他的尊敬,就像他尊敬加图一样。尽管妻子是亲密盟友梅特卢斯·塞勒(MetellusCeler)的妹妹,他还是离了婚,宣布他和他的儿子将要娶加图的两个侄女。既然现在他是罗马最有名望的单身汉,他觉得加图肯定不会反对。两个准新娘也一样。但是,就在姑娘们兴奋地为婚礼做准备时,加图要她们冷静。顿时,眼泪取代了欢笑声。家里的女人都站在姑娘们一边,但加图不会因女人们发脾气就改变主意。“庞培应该知道,”他轻蔑地说,“对我来说,从姑娘的闺房包抄毫无用处。”4尴尬的求婚者显得既阴险又卑鄙,除了被激怒的梅特卢斯的敌意外,什么都没得到。又一次,加图凭借法眼占据了道德的上风口,攫取了战略上的制高点。庞培在不熟悉的领域中踉踉跄跄,表现极糟,在敌人的连续打击下筋疲力竭。到了公元前60年春,他看起来要放弃战斗了。西塞罗对阿提库斯说,伟人庞培整天什么也不干,就是坐在那里沉思,“盯着他在凯旋式上穿的那件长袍”。5
听到这样的报告,加图很满意,不过也没放松警惕。即使在连续失去政治阵地时,庞培仍然是可怕的对手。加图和克拉苏老练地封杀了庞培。人人都能看出,如果他想打破僵局,他需要一位有资格竞选执政官的盟友,一位重量级的、能够压倒加图的盟友。合适的人选有一个,但公元前60年春,他远在西班牙。
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恺撒在总督任上干得极为出色。这个松松垮垮的浪荡子天生就是个将军。在相当于今天葡萄牙北部的地方,恺撒大胆地打了一仗,不仅为自己赢到很多还债的钱,还使元老院奖励他一次凯旋式。然而,与庞培深陷困局的消息比起来,这些收获都算不得什么。恺撒意识到,他面临着命运的转折点。他得迅速行动起来才能抓住机会。每年7月初,执政官候选人必须在罗马宣布他的竞选决定。于是,在继任者到达以前,他就离开了行省,快马加鞭地往罗马赶,总算及时来到大竞技场。然后,在庞培建筑工地的一片嘈杂声和烟尘中,恺撒不得不停下来。凯旋式举行前,他在名义上仍是军人,因此不能进入罗马。恺撒在公共别墅(VillaPublica)安顿下来,立刻申请缺席竞选执政官的权利。元老院应该在一天后决定是否批准。看起来它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