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西比尔的诅咒(第2/10页)
与此同时,为让人们记住这个教训,公元前146年春,一支罗马军队开进了希腊。在这之前的冬天,希腊南部的一些城市联合起来,想打破罗马在这个地区主导的均衡局面。这是不可容忍的,必须予以惩罚。战争几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罗马军队重创了一支希腊军队,就像捏死一只烦人的黄蜂;古城柯林斯(Corinth)成了一堆冒烟的瓦砾。这个城市以两件事著称于世:漂亮的妓女和辉煌的艺术品。罗马军队兴奋地期待着对它的抢劫。被屠杀的城市公民的女人都成了奴隶;在港口的码头上,士兵们掷骰子决定那些珍品的命运。他们身边胡乱堆放着柯林斯的雕塑,准备大批拍卖或用木箱运回罗马。
地中海的两座伟大城市被同时毁掉,实在是耸人听闻的暴行。西比尔为此诅咒了罗马。甚至罗马人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再不能以自卫来掩饰他们对世界的征服。无论何时,想起对柯林斯的抢劫,罗马人总觉得尴尬。在迦太基犯下的罪行让他们想得更多。据说,当西庇阿看到火苗舔上那座伟大城市的城墙时,他流泪了。如西比尔一样,看着罗马最强大的敌人在自己手里灭亡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命运不可抗拒的威力。在共和国权威开始确立的时候,没有对手能阻止罗马前进,阻止罗马抢劫整个世界;此时,西庇阿想到了罗马的毁灭,脑海中浮现出荷马的诗句:
圣城特洛伊毁灭的日子不远了,
普里阿摩和他的人民的死期不远了。6
但在他的想象中,共和国是如何毁灭的,它的人民是如何被屠杀的?跟西比尔不同,西庇阿没有说。
吞金而死
在公元前146年的灾难发生之前,希腊人对“自由”的准确意义产生了怀疑。罗马人也声称在保卫自由,他们说的自由是什么?不必考虑野蛮人怎么看,他们的词语极不精确。谁都知道,这个词本身很含糊,它的意义依赖于说话的人、说话人的立场。不久,这一点在罗马人和希腊人那里得到了证明,他们对“自由”的解释岔向了两个方向。罗马人认为“自由”指的是一种机会,是希腊城邦国家遵守罗马人设定的规则的机会,因为希腊人是不听话的小孩子,需要家长严加看管。希腊人则把“自由”看作彼此间作战的机会。两种观点的冲突导致了柯林斯毁灭的悲剧。
公元前146年后,再没有人死抠那些外交语言的字眼。共和国和同盟国间的关系由双方的友好条约界定,至于条约究竟是什么意思,流在柯林斯的血已经做了说明:共和国有行动的自由,同盟国没有。后者仍有名义上的自治,但这仅仅因为罗马只想享受帝国的好处,而省去管理上的麻烦。在希腊海岸之外,心惊胆战的其他国家竭力做出顺从的样子,再三揣摩共和国的意图。东方的君主国对罗马人百依百顺,那些住在王宫里的人们很清楚,只要他们露出一点独立的迹象,罗马人会立刻打残他们的战象,或者把他们的对手送上王位。帕加马(Pergamum)是一个希腊城市,控制着今天土耳其西部的大部分地区。它的最后一个国王将合作的意义推向了极端,公元前133年,他在遗嘱中将整个王国献给共和国。
这是历史上最奇特的遗产让渡。根据一些寓言式的说法,帕加马林立着巨大的纪念碑,拥有许多从属的城市,它所提供的财富是罗马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可是,该如何处理这笔遗产?做出决定的责任留给了元老院。罗马的元老院有300人,都是一些杰出人士,被公认为既善良又智慧。元老的资格不是单由出身定的,它要求出众的成就和好名声。事实上,如果名声不是太糟,对那些曾经担任过共和国高官的人来说,进入元老院是顺理成章的。因此,元老院有极重的道德分量。从技术上说,他们的意见不具法律效力,但任何一个不太鲁莽的行政官都不会轻视。共和国是什么?说到底,共和国不就是元老院和人民之间的伙伴关系,就像“元老院与罗马人民(SenatusPopulusqueRomanus)”这个短语所表达的那样吗?它的缩略式是“SPQR”,最小的硬币上印着它,最大的庙宇山墙上刻着它,到处都能看到它。它是威严的共和国宪法的简明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