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烧波斯王的胡子(第20/25页)

因此当雅典的人们看到潘泰利孔山上边墙的烽火点燃,警告波斯人已经登陆的时候,他们清楚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担心的那个可怕时刻终于到来了,怎样才能用最好的方式迎战强敌,在这个问题上人们的意见空前一致。城中已经传遍了消息,亚细亚部落派来的人数多得难以相信,即便最冷静的雅典战略家,也清楚地知道无论这个民主国家向战场投入多少兵力,都不足以与对方相比。除了侵略者的惊人数量之外,更令人感到担心的是对方拥有骑兵,而且近50年来,没有任何一支希腊队伍曾经在战场上成功打败过波斯,按兵不动、派人把守城墙、坐等围城的意见似乎是不可反驳的。

然而雅典人早已经决定派兵出击迎战侵略者。波斯刚刚在马拉松登陆,民主国家的重甲步兵以及所有能够武装自己的市民,总数大约有1万人,已经准备“带上口粮出发”。41指挥官是战争长官卡利马科斯(Callimachus),但是作战计划却采用米太亚德的建议,这些部署在市民大会上激烈地讨论了数天,最后成了雅典人民的正式决定。城邦中最著名的反对米底人的斗士的意见,不会被轻易搁置;而米太亚德反驳每一个主张防守政策的时候,都用自己的例子作为有力的证据。入侵者登陆的军队数量的确惊人,他们拥有可怕的骑兵,但这恰好是要出击迎战的理由。从马拉松有两条绕过潘泰利孔到达雅典的道路:一旦让波斯人走上任何一条道路,他们的骑兵就会横扫整个阿提卡地区。如果雅典人能够迅速出击,在平原之外守住这两个入口,尚有希望在滩头歼灭波斯人。他们几乎肯定地将自己的军队派到战场上,而且还采用了可能引起灾难的方阵形式。毕竟,只要两个叛国贼就可以打开埃雷特里亚的大门。而像雅典这样一座几十年来充满了有关背叛、内奸和被波斯国王的黄金收买的谣言的城市,谁能指望在围城战中坚守阵地呢?宁愿相信这一点:如果坏事终究无法避免,那么战死疆场总比在黑暗中不光彩地死去强得多。

雅典人虽然投票赞成米太亚德的前进政策,但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能够独立面对可怕的入侵者。正当民主国家的军队开向马拉松方向,渐渐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的时候,一位市民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发,向南前往伯罗奔尼撒。此人叫菲利皮德斯(Philippides),是城中最有名的长跑运动员,拥有不可思议的毅力和速度。他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跑过了140英里崎岖的山路,并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跑完了拉斯第蒙北部的山区,进入欧罗塔斯河谷地。当太阳落到泰格托斯山峰的背后时,菲利皮德斯到达了斯巴达没有城墙包围的军营和神庙之中。

他发现这里的情形和自己刚刚离开的雅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整个拉斯第蒙正在欢庆节日。菲利皮德斯到达的时候,恰逢斯巴达最为盛大的节日卡尔涅亚(Cerneia)的高潮,全城的青年人结束全天的野蛮比赛之后正在休息,而年长者则在田野里明显仿照战场扎营方式布置的帐篷中饮宴。这种模仿传统的扎营方式并非说明斯巴达人时刻准备一跃而起出发战斗,而恰好相反:卡尔涅亚是和平的时间。毫无疑问,斯巴达人非常遗憾地告诉菲利皮德斯,不能打破神圣的和平休战期,只有等到8月,满月的银辉再次照亮天空的时候他们才能开往马拉松。这个日子距离菲利皮德斯到达斯巴达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除掉行军的时间,雅典人至少还要再等10天才可能看到斯巴达军队到来。显然,如果克勒奥墨涅斯这位愤世嫉俗者,这位波斯人的死敌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坚持立即起兵,但是他已经死去了,虽然斯巴达从他那种狂暴的结局中清醒过来,但仍然对形势表示震惊。尤其是勒奥提基达斯和德马拉托斯之间你死我活的党派斗争,仍然在公共生活中起破坏作用,新国王常常讥讽前任是一位平民。斯巴达人已经卷入这样混乱的斗争之中,不愿继续惹众神发怒,即便如此,菲利皮德斯还是劝说他们:“雅典人请求你们的帮助,他们请求你们不要在整个希腊最古老的城市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袖手旁观,他们请求你们不要让雅典遭受口齿不清的侵略者的奴役。”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