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烧波斯王的胡子(第19/25页)

到了7月底,达提斯抵达了优卑亚岛的最东端。38现在他可以看到阿提卡,但离雅典较远,但是他并没打算直接登陆,而决定先将矛头对准大流士打击名单上两个目标中实力较弱的一个。波斯舰队在分开阿提卡和优卑亚岛的狭窄海峡中航行了45英里之后,终于看见在群峰衬托之下,陆地上坐落着背叛之城埃雷特里亚,它的卫城位于狭长的田野和橄榄树平原中的小山丘上。紧张地观察了海岸之后,达提斯很快松了一口气;因为埃雷特里亚人不愿在登陆滩头和他的军队遭遇,因为这里太容易受到攻击,而选择撤退到城墙后面防守。波斯人发动了进攻。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五天,到第六天的时候,叛军终于向包围者交出了城市。两名“第五纵队队员”打开了大门。达提斯肯定知道他们会这样做,两人都出身贵族,确实是“埃雷特里亚所有人中最值得尊敬的人”39。威胁大众,勾结权贵,波斯人最喜欢的政策再次成功地证明了自己的有效性。从伊奥尼亚到优卑亚,无数断壁残垣见证了希腊人背叛和阶级仇恨的天性。

有一个人从埃雷特里亚火光冲天、成群的奴隶等待着流放的场面中走出来,自然把这样的场景看作自己的城邦和人民命运的前兆,唯一可避免的办法只有说服他们恢复理智,打开城门欢迎自己回去。希庇亚斯这位雅典驱逐的僭主此时年过八十,离开自己的故土也已经二十多年。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是雅典人民最后、也是最好的希望,只有自己能够平息伟大国王的怒火;只有他能够拯救这座可怜的城市,让它重新成为大流士所钟爱的光明国土。

随后,这位年老的佩西斯特拉提达伊非但毫无罪恶感,反而充满了爱国主义和对自己使命的信心,登上了波斯战舰,并引导达提斯的舰队往回航行。跨过海峡,在优卑亚湾的远端就可以看见阿提卡的崎岖海岸延伸在水中。东北方向的海岸无法登陆,而绕过岬角之后,可以看到一处完美的登陆点:这是一片新月形海湾,水域开阔而且可以躲避风浪,这里的海滩可以容纳整支舰队停泊,岸上的平原适合达提斯的骑兵驰骋,有两条路可供选择,绕过潘泰利孔山通向雅典。希庇亚斯有足够的理由记住这个地方。五十多年前,他和自己的父兄庇西特拉图家族第三次争取成为僭主,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并为了雅典的利益成功建立起自己的统治。今天,在波斯舰队伴随下,在同样的地点登陆,希庇亚斯了解那一段历史,此刻肯定正处在是否重复过去的关键时刻。就像当年他的兄弟曾经有过幻觉一样,这时他也感到对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即将实现的渴望。前一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同母亲在一起睡觉,当他乘坐的船首触及潮湿的沙滩时,这位老人整装待发,准备登岸拥抱自己的故土,以便证明这个预言的真实。他终于回家了。

与此同时,在他的周围,各种船只充满了海湾,人们在海水中费劲地前进,手脚并用地登上长满海藻的海滩,这里有不可胜数的士兵,这是一支希腊前所未有的武装部队;波斯骑兵先头部队已经展开队伍,浩浩荡荡跨过平原向马拉松进发。

希腊可以继续保持自由

重甲步兵在战场上将要面对的死敌是恐慌。这种情况发生的条件是某个人对胜利失去信心,逃离自己在队列中的岗位,丢弃手中的盾牌,将自己的同伴挤到一旁打乱阵脚,让他们暴露在长矛攻击之下,恐惧的战栗很快能传染整个方阵,一个士兵逃跑,几秒钟内就会造成整个队伍的溃退。这种令人不安的现象,希腊人更喜欢用某些异想天开的超自然事件来解释,而不愿责备人类道德上的不可靠,他们或许认为是某位神祇的呼吸让队伍感到寒冷,或者一位愤怒的英雄灵魂从坟墓中升起并经过战场。虽然这些理论可以为溃败军队受伤的自尊心提供一丝安慰,但仍然有让人感到不安的意味:在方阵中战斗容易受到少数懦弱分子的攻击。“人们穿戴甲胄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手持盾牌则是为了保护组成战线的每一个人。”40如果一名重甲步兵出征作战时不能对自己一起作战的同伴持有完全的信心,那么他非常可能会认为自己即将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