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稳定与停滞(第3/5页)
虽然自1690年比奇角战役之后,皇家海军就不曾遭遇过什么重大的威胁挑战,但这仍遏制不住海军自恃战无不胜的骄傲之心。1740年,人们第一次唱响了《统治大不列颠》(RuleBritannia)。到18世纪二三十年代时,海军的章程似乎已成定制,无须更改,却也因此就逐渐僵化了,船舶的设计尤其如是。依当时的习惯,100、90、80门火炮的船只必须是三层船型,70、60、50门火炮对应的是双层船型,单层船则配备火炮20门,30门火炮的船型由于对称问题逐渐被淘汰。在每组船型中,最小型号的船只总是问题百出。例如,80门火炮船是出了名的不稳定,50门火炮船在列队中又太过脆弱,20门火炮船的规格注定了它在武力方面难有作为。虽然如此,海军部还是没有改进船只设计的动向。如有船只失事,也只会订购同类型的船以做弥补。而老旧、耗损的船只也只能以相同规格“重建”。“重建”原指旧船上的一些主要部件会被重新利用,但到18世纪20年代时,人们已经很少使用旧材料来重建船只了。造船厂遵循的“几何尺寸规范”还是1677年佩皮斯建那30艘船时制定下来的。到1706年,每一级别的船都有详细的规格标准,从舱口的尺寸大小到周边防止海员绊倒的围坎高低都在规范之内。曾经尚属明智的规范化在此时看来却过于腐旧僵化。1719年到1733年的船建过程中,这些僵化的规范也稍稍进行了调整,50门火炮级别的船只逐渐被60门火炮的船只所取代,但改变也仅限于此。
海峡对岸的法国海军开始复兴,其复兴之路丝毫不受过往牵绊。年仅22岁的莫尔帕伯爵(ComtedeMaurepas)成为海军建设的总负责人。这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甚至不知海水颜色,更是船建的门外汉”,但是由他开创的船建程序能最大化地利用有限的预算。伯爵清楚法国海军不可能在数量上超过英国的皇家海军,因此,他发展出一套“任务理论”。法国海军的目的不会向英军那样,试图去控制海岸或歼灭敌军,法军每次出动都带有特定的任务:去占领某一偏远的殖民地;加强护送某一重要船队;支持苏格兰或爱尔兰的叛乱;如果地方长官陷落,也有可能进攻英格兰。这些小威胁恰如其分地分散了英格兰的精力和资源。
就像历史上所有处于弱势的海军一样,法军无力提升整支舰队的数量,但是这并不妨碍其在个别舰船的营造上精益求精。英国严格的船建规范束缚了英国造船人发挥的手脚,但是法国却给予设计师,如布莱斯·奥利维尔(BlaiseOllivier)和皮埃尔·莫里诺(PierreMorineau)等人绝对的自由。那是一个技术发展相对缓慢的时代,布莱斯和皮埃尔也没有什么革命性的创建,但是他们调整了作战和巡航的船只规格。他们不建造三层船,而只建造了单层甲板的护卫舰,以及日后成为世界海战主力舰的74门火炮舰。
判断一支海军传承的优劣要看其在和平时期的作为,要看其在现实中没有直接威胁时的自保能力。从这一点上说,乔治王时期的英国海军算是相当成功了。在1727到1760这几十年间,乔治王一世、二世对海军毫无兴趣,他们认识的航线估计只有通往汉诺威领地的那几条,而总揽大权的罗伯特·沃波尔爵士,也只关心经济的增长和社会的稳定。只有民众热爱他们的海军,倾慕他们的传统。在漫长的和平时期,现役船员人数从4万减至1万,船只“依惯例”被闲置在家,幸得维护,才能为将来的不时之需做好准备。海军军官也多停职、领半薪,如有需要则随时召回。除了商人,没有船队拥有长期的海员储备,也正因为此,商人的船队被当作“培养海员的训练场”,被寄予厚望。乔治王早期的英国海军自视甚高,不可一世,即便也遭遇了政治危机,但却不再像查理二世的舰队那样,会被遗弃、废置而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