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新纳粹种族国家的犹太人,1933—1939(第22/35页)
在海德里希的党卫队保安处里有一个被称为II—112的部门(犹太人事务部)负责处理犹太复国主义事务和犹太人移民,它的负责人是阿道夫· 艾希曼。他是一个不抛头露面的、爱挑剔的官僚,因为这一小型的办公室将成为纳粹对付犹太人的毁灭性机器的主要部件之一,这就促使艾希曼成为大屠杀的关键人物,尽管他才智平平,完全缺乏情感。艾希曼在1937年前往巴勒斯坦,两个月后他递交了《犹太人问题的综合报告》,在其中他认可移民,但是警告在几个集中区域四散的犹太人可能导致敌意的力量,对帝国的利益产生影响。艾希曼怀疑移民能够真正解决犹太人问题,暗示一个可能的灭绝性的解决方案。因为党卫队是纳粹种族政策的先锋,另外控制了暴力和恐怖的机器,因此它将迟早不可避免地被委托承担灭绝性的工作。
同时,尽管奥林匹克运动会带来了明显的哄骗,它迫使纳粹在整个德国撤去了反犹太人的标记,但是,由纳粹党发起的“自发”行为,以及紧随其后的附加的反犹太人法令,在1936年和1937年一直没有减少。由于对犹太人移民的速度不再有耐心,他们把速度太慢归咎为一些犹太组织,主要是“德国犹太人国家协会”的抵制者和阻挠者,因此盖世太保发出了警告,并在1937年4月19日逮捕了莱奥· 贝克和“犹太社会之声”的成员。贝克被拘留了两天,然后被要求签署一份文件,据此他同意放弃所有的、估价数百万的“犹太社会之声”的财产送给纳粹政府。贝克拒绝签字,后来他说:“他们的行为是偷窃,它确实是偷窃。”但是,贝克依然相信犹太人将以某种方式在纳粹的攻击下生存下来。他告诉一位朋友说:“希特勒和他的同伙不能让历史往回走。我们将忍受痛苦,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可能会死去,但是我们生存下来了。”1937年夏季,贝克表达了这样一个信念:80%的德国人反对迫害犹太人。这个看法似乎明显没有看到这一事实:1937年充满了更新的犹太恐惧症的宣传、加速的雅利安化、更加协调一致的强迫犹太人移民的努力。但是,贝克的看法是建立在自己经验基础上的,他是世界性的、处于领导地位的犹太教祭司,他并没有完全错误,并且肯定不是妄想。贝克非常熟悉德国人,能够认识到大多数和他有接触的德国人对纳粹政权极端的犹太恐惧症行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低估了纳粹宣传力量对那些数百万德国人的影响,使他们相信这个政权反犹太人的谎言。贝克的天然倾向是寻找民众好的一面,他相信德国人不会公开反对纳粹对犹太人虐待的原因是他们害怕盖世太保的报复。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真实的,但是大多数德国人也是消极的,没有参与犹太人的事情,因为他们相信政府对犹太人的歧视是完全合理的。大多数德国人不赞成的是暴力的和非法的街头行动,以及残暴的公开展示。纳粹政权给予处于犹太恐惧症中德国人充分的灌输,说服他们需要歧视性的法律,但是它并没有成功地把犹太人问题提升到德国人社会问题的优先清单之首。不像他们的领导人,大多数德国人不是疯狂的犹太恐惧症患者,由于认识到这一点,焦虑的纳粹党领导人周期性地刺激自己作出更大程度的宣传努力。正如戴维· 班克尔所说:“鉴于反犹太主义对纳粹党和追随者来说发挥着整合的作用,因此在刺激一般民众行动的时候,它不会发挥同样的功能。”
因此,政府不断地注入仇恨的能量在1937年秋季再度明显起来。与一直计划的1923年啤酒馆暴动相关的庆典巧合,纳粹在慕尼黑博物馆举办了反犹太人的展览,在其中,公众被邀观摩各种题为“政治中的犹太人、文化中的犹太人、商业中的犹太人”的陈列,这些陈列重复了所有现存的反犹太人的陈词滥调和谎言,它们是展会组织者从上千年犹太恐惧症传统中挖掘出来的。展览之后是施特赖歇尔在纽伦堡发起的庞大的圣诞节联合抵制,并伴随着迫害犹太人新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