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纳粹的种族国家(第15/17页)

集中营是一个道德突变,一个文明存在界限的跨越。这是一种新的专门针对大众时代、20世纪工业时代及其鲜明的组织、剥削、灭绝人类或自然资源风格的绝对控制。根据沃尔夫冈· 索夫斯基的观点,集中营热衷于用暴力、饥饿、劳动对人类的系统性毁灭,并且以有效的、类似企业的方式完成了这一切。在十二年的跨度里,集中营“从恐怖的中心变形为恐怖的世界”。德国人民都十分清楚它的存在,它一直能找到几万个志愿帮凶,从犯可能有数百万。集中营里施加在受害者身上的折磨和暴行,不能单一地借助意识形态或者动机来解释。在集中营里,恐怖绝不能得到合理化,因为它自身就是目的,而不是某种目的的工具,比如身心改造。集中营系统的文化是集体性的残酷。看守被训练成适应对囚犯施加最大的痛苦和凌辱。最初的训练课程包括高标准的劳动专业化、残暴的规范化、凌辱囚犯的奖惩计划。一个看守能够成为最好的拷打者,也有相当大的同事方面的压力。集中营里有奖状、额外配给、提拔、奖品等奖励。事实上,“这些亚文化的成员造成的死人越多,他们的名声就越大。”换句话说,这些看守抽打、折磨、杀死囚犯,因为鼓励他们这样做,不存在任何阻止。当然,有一点是真实的:许多看守是变态的,一些持有强烈的意识形态信仰,但这些不是他们残暴的主要理由。正如沃尔夫冈· 索夫斯基所言:“所有的残暴需求是缺乏道德感,是每天工作安排造成的残酷化。”这是军事或者刑事机构的学生长期以来都知道的真相。

集中营从不伪称改造了任何人。它的任务就是施加惩罚,在所有集中营大门上镌刻的格言“劳动使人自由”之下,让囚犯工作至死来剥削他们,并且最终灭绝一些目标群体:犹太人、吉卜赛人、耶和华见证会教徒。在达豪集中营开启后不久,一个党卫队指挥官就对他的同事说了一段劲头十足的话,这确定了后来十二年的基调:

党卫队的同志们!你们都知道元首在召唤我们去做什么。我们不是到这里来像对待人一样对待里面的这些猪猡。在我们眼里,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二类生物。他们多年来一直从事犯罪活动,但是现在我们获得了权力。假如这些猪猡掌握了权力,他们保证会让我们的头颅滚落在尘土当中。因此,我们也要知道没有感伤。任何我们行列里的人如果不能正视鲜血,他就不属于这里,他就应该离开。我们射杀的混蛋越多,我们饲养的混蛋就越少。

任何一个被监禁在主要集中营的人很快会发现,他或者她正进入一个活生生的地狱。一个集中营的指挥官会让才来的人很快清楚这一点,他会对他们咆哮:“忘了你的老婆、丈夫、孩子、家庭。你会在这里像狗一样死去。”尽管最初对于集中营来说只有四个目标群体——政治上的敌人、劣等种族、罪犯和“反社会的因素”(波希米亚人、古怪的人)。每一个德国人都有理由对他或者她的安全感到忧虑。大部分得到希姆莱鼓励的这种弥漫的对警察恐怖的感觉,构成了纳粹主义的本质,并且被不断增加的各类集中营所强化。集中营开始建立于1933年的达豪,这是一个位于慕尼黑西北部12英里的城市,纳粹把那里的20个古怪的、样子沉闷、属于废弃火药厂的建筑变为集中营,并作为其他集中营的模型。在其十二年存续的过程中,达豪有20.6万的各种类别和国籍的注册囚犯,其中3.1951万名囚犯正式登记为死亡。就是在这里,囚犯被作为“科学研究”的活猪,会因为任何可以想得到的错误而被拷打,并且被残暴地强迫为纳粹政权进行奴隶劳动。达豪也被作为“部队学校”,因为每一个指挥官必须接受集中营经验丰富的老兵提供的特别训练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