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魏玛时期的德国人和犹太人(第28/31页)
从共和国的开始到结束,学术界一直存在着持续的犹太恐惧症,有时甚至是爆发性的。学术职位和岗位在20世纪20年代总体上是匮乏的,这一事实加剧了恐惧症的状况。人们也能看到,太多的犹太人能进入大学,超出了他们在德国社会的人口比例。学生协会反复要求为犹太人制定配额,把他们的入学名额限制在和他们人口比例相对应的数量上。20世纪20年代末期,纳粹在学生委员会的选举上获得了惊人的成功。1919年,慕尼黑大学的大学生听到库尔特· 艾斯纳被刺的消息后欢呼雀跃;1920年,为瓦尔特· 拉特瑙举办的纪念仪式在柏林大学不得不被取消,因为学生威胁要对它进行破坏,他本人也是被三个年轻的犹太人仇恨者刺杀的。但是为公平起见,100万柏林人最终公开悼念他们亡故的领导人也应该被记录下来。1927年,普鲁士学生联合会进行了一次民意测验,询问它的会员是否应该许可犹太人加入联合会;答案是不吉利的预兆:77%的会员投反对票。
在1930年9月14日的选举中,纳粹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之后,德国大学反犹太人的破坏活动就成为了家常便饭。1931年,反犹太人的骚乱在维也纳、柏林、科隆、格雷夫斯瓦尔德、哈雷、汉堡、布雷斯劳、基尔、柯尼斯堡、慕尼黑爆发。1932年1月22日,柏林大学的反犹太学生用鞭子和皮带攻击了犹太兄弟会成员,严重伤害了一些数量上多得多的犹太学生。校长叫来了警察,清理了大学,当局也保证这类破坏是不能容忍的,但是对犹太学生的类似攻击在接下来的四天再度出现。1932年秋季,布雷斯劳大学的学生在地方冲锋队的支持下,企图实现极端右翼圈子里一度夸下的海口:没有德国学生应该坐在犹太教师的课堂上。学生把他们犹太恐惧症的怒气发泄在恩斯特· 科恩教授的身上。他是这所大学一位年轻的法律教师,在他讲课期间,这些学生向他喧嚣和齐唱侮辱性的言词。几个星期以来,科恩教授一直受到粗野学生的野蛮喧嚷,但是他一直抱有希望:让他失望的狂热会平息下来,他的同事会联合支持他的事业。但什么也没有发生。这表明德国的教授团除了其不关心政治的态度外,还庇护了强烈反犹太人的偏见。尽管中心协会在科恩的案子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把它作为学术自由的典型事例,但是它的努力被大学当局釜底抽薪。大学解除了科恩的教职,借口是他涉足了政治议题。他告诉过媒体,在特定的情况下,他愿意为托洛茨基在德国提供庇护所。
科恩的案例显示了反犹太人的学生从他们反犹太人的教师那里得到了大量的支持。一些人得出的德国教授团不具有反犹太人属性的结论,是有严重缺陷的。教授们是“有教养的反犹太者”,在一些有名的案例中,是明显的犹太恐惧症患者。他们几乎没有勇敢地面对情绪激昂的学生,去支持著名的犹太教授的任命,或去保护他们的犹太同事。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里夏德· 维尔施泰特1924年辞去了大学的职务就是一个相关的案例。作为慕尼黑大学的教务长,他发现自己处于20世纪20年代初丑恶的反犹太人情绪爆发的中心,学生冲进教员会议室,要求解除犹太教授的职务。但是,导致维尔施泰特决定辞职的原因,与其说是学生对犹太人的偏见,不如说是他同事的偏见。1924年,著名的地球化学家维克托· 戈德施密特被建议作为维尔施泰特的同事保罗· 冯· 格罗斯的接任者,后者才从慕尼黑大学退休。维尔施泰特是戈德施密特热心的支持者,但是他很快发现他的同事对戈德施密特任命的抵制不是以学术,而是以种族主义为基础的。在相当多的幕后政治运作之后,全体教师投票否决了戈德施密特的任命,借口是他是一个外国人。维尔施泰特立刻宣布辞职,这使他的同事和学生都很惊讶。他坚持认为他的辞职是有原则的,是不可取消的。他不能赞同全体教师的观点,他们认为为了避免学校的动乱,许可“反犹太人的时代倾向”是必须的。维尔施泰特是第一位因为体制上的种族主义而被“内部流放的”犹太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