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魏玛时期的德国人和犹太人(第23/31页)

一个人如何面对正在降临的非理性行为?是继续启蒙运动的工作,还是调动自己的力量去作抵抗?抑或是消极和耐心地等待,直到最近的反犹风暴像所有以前的一样自行吹散?弗洛伊德继续进行着他传播启蒙运动的工作,甚至当他的国家背叛了启蒙运动的时候。弗洛伊德具有人道主义基础的科学工作已经播种生根发芽,但是在时空中还十分虚弱,它证明了德国人和犹太人的共生关系不是一个幻觉,而是具有可以存活的可能性。它之所以中断,是因为启蒙运动的根基还不够深厚,不足以抵挡非理性的猛烈攻击。纳粹运动在德国的胜利是可能的,因为德国人已经失去了理性、爱、同情、相互宽容的人类价值观。

犹太人对犹太恐惧症的反应

犹太恐惧症偏见的积聚,冲击着大多数犹太人的生活,包括弗洛伊德或者爱因斯坦在内,没有人幸免于它的影响。在德国,一个人不可能忽略冲锋队喧嚣和越来越多刺耳的街头暴徒。在20世纪20年代,这些暴徒热衷于煽动反犹太人的暴行,在日益衰落的共和国最后的几年,暴行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希特勒和他的冲锋队员相信有蓄谋的煽动;他们的策略被人们描述为公开的挑衅,正如冲锋队的战歌充分显示的那样:

冲锋队员,无论老幼

握紧你们的武器向前,

因为在德国的地界,

犹太人可怕地发动了浩劫。

冲锋队员冒着弹雨走来,

他感到勇气十足,

因为当犹太人的血从刺刀里迸出,

美好时光再次留驻。

纳粹分子的古怪行为可能且经常被德国人和犹太人一笔勾销成吵闹的少数派的咆哮。这些少数派把犹太恐惧症弄成了其政治计划的中心。在20世纪20年代,大多数德国人更关注战争的经济、社会和政治的后果,而不是犹太人问题。直到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以及与之相联系的共和国的政治解体,犹太恐惧症才积聚了势头,把自己附着在纳粹声势浩大的运动之上,继续在德国的公共生活中发挥主要的作用。然而,正如先前所示,甚至在1929年之前,犹太恐惧症在德国社会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其危险的含义无疑十分明显,以致德国的犹太人感到有必要调动敌对力量,组织反抗行动。从20世纪20年代初期开始,许多犹太人一直仔细地观察右翼民族主义团体的行为,尤其是阿道夫· 希特勒和纳粹党。他们非常清楚纳粹计划的要点之一就是,所有犹太人都不是德国人,因为他们在“种族上”不是德国人。注这个要点在1920年2月24日就得到了公开的宣布。当然,在1920年,大多数犹太人不知道阿道夫· 希特勒和纳粹党;但是到了1929年,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非常清楚他是谁,知道假如他掌权之后,人们从他那里期望得到什么。到1932年,当纳粹党成为德国最大的政党时,几乎没有犹太人还在怀疑从纳粹党那里将要得到的东西。

在1932年,犹太教士阿尔弗雷德· 维纳在《中心协会报》(1932年7月24日)采用了以下提问式的头条标题,希望他的读者对纳粹的危险予以警觉:“一个计划或煽动的实现:一个希特勒的多数派会干些什么?”维纳间接地警告他的同胞犹太人:“假如第三帝国到来,那么我们将告别正义和繁荣,告别公众精神和自由事业。”

阿尔弗雷德· 维纳是代表德国犹太人的、最大的保护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名字叫“犹太人信仰的德国公民中心协会”。它成立于1893年,是第一个明确与犹太恐惧症作斗争、保护犹太人公民权、推动德国犹太人自我认同事业的犹太人组织。在战后的年代,中心协会的成员在6万和7万之间波动,占德国犹太人总数的14%。但是,中心协会宣称它代表几乎90%的德国犹太人。其后的推动力主要由自由职业者(律师、医生、记者、作家、商人)和学生当中的社会积极分子组成。协会也出版自己的报纸,最初叫作《在德意志帝国》,后来它与《德国犹太人报》合并,重新命名为《中心协会报》。在垂死的共和国疯狂的战役期间,中心协会出版了数以百计的图书,分发小册子,组织公共论坛,旨在启蒙德国的公民,告诉他们真正的生活和德国社会中想象的犹太人是相对立的。中心协会一次又一次地记录犹太人对德国社会所作的贡献,驳斥了犹太人的对手散布的有关犹太人的谎言,它们包括从对《塔木德经》、祭祀杀婴、阴谋计划的扭曲,到对犹太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笨拙行为的谴责,范围极广。为了驱散犹太人对德国不忠的谴责,阿尔弗雷德在1930年一次犹太人抗议集会上尖锐地主张:“假如授予德意志精神诺贝尔奖,德国的犹太人就是接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