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帝国时期的德国人和犹太人(第23/24页)
利本菲尔斯不仅是一个疯狂的怪人,而且是一个骗子。他的真名叫阿道夫· 约瑟夫· 兰茨,他曾经是奥地利圣十字修道院西多会的修士。1899年他离开了修道院,称自己为“男爵”,授予自己一个博士的头衔,另外还遮掩了自己的出身。除了自己在文学方面的活动之外,利本菲尔斯还在上奥地利的威芬斯泰因聚集了一些和他想法相同的邪教分子。在那里,他汇集了他的门徒,升起一面万字旗,给条顿的精神念诵富有魔力的咒语。根据研究利本菲尔斯怪异生涯的维尔弗里德· 戴姆的观点,阿道夫· 希特勒实际上在那时遇见过利本菲尔斯,并向他询问过日耳曼光与春的女神奥斯塔拉的一些陈旧问题。事实上,万字符号、种族主义的历史理论、雅利安纯洁性的圣杯、类猿人种的灭绝,所有这一切精神上的失常,都被利本菲尔斯为希特勒预先制造出来了。
然而,把利本菲尔斯和种族主义的邪教分子挑选出来,作为种族主义偏见唯一的提供者,是十分错误的。在种族主义的民粹分子和学者当中,存在着相当多的种族主义思想的养分共享和积极合作。例如在1900年,武器制造商弗里德里希· 阿尔伯特· 克虏伯赞助了一次论文竞赛,论文的主题是:“我们从达尔文主义原则以及把达尔文主义用于内部政治发展和国家法律当中能学到什么?”评审团的主席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恩斯特· 海克尔。大多数竞争者都信仰雅利安人的优越性,支持某种反犹太人的隔离。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是慕尼黑的医师威廉· 沙尔迈耶,他用竞争、适者生存这些宽泛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来描绘所有人类的行为,建议对种族上虚弱的人种给予温和的忽视。他特别相信雅利安种族代表了人类成就的顶峰,严格的优生学努力,尤其是国家支持的这一努力,将保持雅利安人的纯洁性和领导地位。
克虏伯竞赛中另一位竞争者是路德维希· 沃特曼,他获得三等奖,后来因为出版种族主义期刊《政治人类学评论》而得到了很高的声望。他的期刊是少数学术期刊中唯一专注于种族主义研究的。阿尔弗雷德· 普洛茨是德国优生学运动的奠基者,他出版了最受人尊重的文献之一 ——《种族主义和社会生物学文献》。普洛茨的出版物成为了先锋的种族主义思想的论坛。他后来创造了“种族卫生学”这个短语,建立了秘密的日耳曼人协会,并因为对种族主义的贡献,得到了希特勒的慷慨奖励,获得了大学的教席。一些下一代的主要优生学家和遗传学家,换句话说,就是在国家社会主义保护伞下的科学家,都受到沃特曼和普洛茨的影响。他们其中有欧根· 费舍尔、弗里茨· 兰茨、奥特马尔· 冯· 维斯舒尔,最后一位是未来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死亡天使”约瑟夫· 门格勒博士的导师。这一伙人当中最富有热情的人是欧根· 费舍尔,他将门德尔的遗传学运用到种族卫生学上。1934年,费舍尔吹嘘他是在学术圈子推广沃特曼思想的第一位科学家,并且“用对种族主义科学的热情点燃了年轻人的心”。费舍尔的同事弗里茨· 兰茨是阿尔弗雷德· 普洛茨的门徒,经常为普洛茨的杂志提供稿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普洛茨的《评论》得到德国许多学者热切的阅读,成为所有种族主义信条的交流中心,其中包括兰茨和利本菲尔斯的伪科学迷思。
尽管阿尔弗雷德· 普洛茨试图澄清他并非想让种族卫生学受到反犹太人偏见的影响,他谴责这些偏见是迷信,但是这一运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精确地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并且与极端种族倾向和民族主义的反犹太人偏见交换养分,给这些偏见令人尊敬的科学外表。阿道夫· 希特勒种族主义的世界意象并非他自己妄想的产物,而是德国和西方其他地方(包括美国)“令人尊敬的”科学发现的结果。当希特勒和其他纳粹分子读到费舍尔或利本菲尔斯的文章时,他们只不过是在吸收在学术和大众圈子里被广泛接受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