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帝国时期的德国人和犹太人(第16/24页)
就是在这一领域,理查德· 瓦格纳辉煌的舞台创作,结合了音乐、剧场和德国人的自恋,可能在德国人的集体心理中,对强化部族民族主义产生了最大的冲击。当然,瓦格纳的音乐对希特勒所产生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它对数百万的德国人也有某种类似的影响。他们对瓦格纳的音乐声响兴奋不已,感到被它通俗化的浪漫主义启示、对日耳曼民族优越性象征的召唤、对异教圣杯(帝国)的寻求、对骑士征服的颂扬、对胜利激越的欢呼(胜利!胜利!胜利!神圣!)高高举起。正如我们众所周知的,瓦格纳和他圈子里的人都是客厅里的种族主义者和犹太恐惧症患者。大师自己写了恶毒的小册子《音乐中的犹太人》(1850),攻击犹太人在音乐中有害的影响。在其中,他谴责犹太人缺乏音乐的敏感,因为根据推测,他们缺乏对德国的土地和人民的感情。他宣称,犹太人仅仅会通过折中的、借取他人的文化模仿创造性。无论作为艺术家还是公民,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存在希望的,除非他们不再成为犹太人,并成为民族共同体的一部分。不再成为犹太人的真正含义,或者它如何能够产生,从来没有被这位狂想性的作曲家,或者任何一个疯狂的犹太恐惧症患者言说清楚,因为这总是意味着他必须放弃自己反犹太人的偏见,而他没有准备去做这件事。令人非常好奇的是,一些瓦格纳最亲密的支持者和朋友就是犹太人,最著名的是他喜欢的钢琴家约瑟夫· 鲁宾斯坦,还有他至交、指挥家赫尔曼· 列维。他们两人都试图美化这位大师反犹太人的冲动,认为它们来自“最高贵的动机”。
对条顿男女英雄的赞美,也成为了雕塑家和画家所喜欢的主题,著名的代表是卡尔· 霍普勒。他用费德斯的假名,炮制了大量的绘画作品,都是些沐浴阳光的肌肉男。这种视觉艺术接下来与受到图恩瓦特· 扬激发的大众体操协会产生了联系。德国的体操运动员成为了年轻的主要楷模;他们展示了身体的健美,颂扬着种族倾向的理念,排斥作为非德国人的犹太人。
当然,并非所有这些种族倾向的和新浪漫主义的信仰,都在散布猛烈的以驱逐和灭绝为核心的反犹太主义的信息,但累积的效应是,大众歧视性的对犹太人的仇恨得到了提升。它们包括对讨价还价和不诚实的犹太人老套的文学描写,包括对犹太人更为邪恶的、妖魔化的形象塑造,在这里犹太人成为了致命的杆菌。它们包括最高雅的文化圈子,也包括奇怪的、半疯狂的小册子撰写者群体。例如,富有影响力的小说家古斯塔夫· 弗雷塔格在《维泰尔· 伊茨格》一书中创造了否定性的、犹太金融吸血鬼文学形象——一个恬不知耻、身形丑陋、不诚实的犹太人,他企图颠覆日常生活中的德国人直率、诚实的道德品质。在威廉· 拉伯著名的小说《饥饿的牧师》中,我们可以发现类似的肖像。在其中,拉伯对比了一位德国人和一个犹太人是如何在世界上获取成功的。德国人追求着诚实的道路,成为了一个贫穷的海边教区的牧师;同时,那个犹太人开始了肆无忌惮的、不诚实的、增加自我财富的人生历程,最终在河里淹死。然而,作为对犹太社群的小小讨好,拉伯引入了一位“优秀的犹太人”,他真诚地克服了其种族的弱点,成为了一位诚实的德国人。这种对比两种精神特性或文化特性——德国人和诚实的、犹太人和不诚实的——的文学技巧,以及相伴随的身形上的对比——金发漂亮的雅利安人和鬈发、黝黑、鹰钩鼻的犹太人,成为流行小说家和艺术家普遍的行为。根据戈登· 克雷格的估计,可能大约有2000万德国人是从低俗的垃圾小说中汲取了他们的精神养分,这些小说每周分期连载,教诲他们把犹太人视为高利贷者、下毒者、谋害儿童者和犯罪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