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二十六(第20/27页)
以上筠州立学请记
故为之著予之所闻者以为记,而使归刻焉。
曾巩/徐孺子祠堂记
汉元兴以后,政出宦者,小人挟其威福,相煽为恶,中材顾望,不知所为。汉既失其操柄,纪纲大坏,然在位公卿大夫,多豪杰特起之士,相与发愤同心,直道正言,分别是非白黑,不少屈其意,至于不容,而织罗钩党之狱起。其执弥坚而其行弥厉,志虽不就而忠有余,故及其既没,而汉亦以亡。当是之时,天下闻其风、慕其义者,人人感慨奋激,至于解印绶,弃家族骨肉,相勉趋死而不避。百余年间,擅强大觊非望者相属,皆逡巡而不敢发,汉能以亡为存,盖其力也。
以上言党锢诸公之贤
孺子于时,豫章太守陈蕃、太尉黄琼辟皆不就;举有道,拜太原太守,安车备礼,召皆不至。盖忘己以为人,与独善于隐约,其操虽殊,其志于仁一也。在位士大夫,抗其节于乱世,不以死生动其心,异于怀禄之臣远矣;然而不屑去者,义在于济物故也。
以上言孺子与党锢诸公事异而志同
孺子尝谓郭林宗曰:“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皇宁处!”此其意,亦非自足于丘壑,遗世而不顾者也。孔子称颜回“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孟子亦称孔子“可以进则进,可以止则止”,乃所愿则学孔子。而《易》于君子小人消长进退,择所宜处,未尝不惟其时则见,其不可而止。此孺子之所以未能以此而易彼也。
以上言孺子之进退惟其时
孺子姓徐,名稚。孺子,其字也。豫章南昌人。按图记,章水北迳南昌城,西历白社,其西有孺子墓。又北历南塘,其东为东湖,湖南小洲上有孺子宅,号孺子台。吴嘉禾中,太守徐熙于孺子墓隧种松,太守谢景于墓侧立碑。晋永安中,太守夏侯嵩于碑旁立思贤亭,世世修治。至拓跋魏时,谓之聘君亭。今亭尚存,而湖南小洲世不知其尝为孺子宅,又尝为台也。予为太守之明年,始即其处结茆为堂,图孺子像,祠以中牢,率州之宾属拜焉。
以上叙修葺祠堂
汉至今且千岁,富贵堙灭者不可胜数,孺子不出闾巷,独称思至今,则世之欲以智力取胜者非惑欤?孺子墓失其地,而台幸可考而知。祠之,所以视邦人以尚德,故并采其出处之意为记焉。
曾巩/襄州宜城县长渠记
荆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间,东南而流,春秋之世曰鄢水。《左丘明传》:鲁桓公十有三年,“楚屈瑕伐罗,及鄢,乱次以济”是也。其后曰夷水,《水经》所谓“汉水又南,过宜城县东,夷水注之”是也。又其后曰蛮水,郦道元所谓“夷水避桓温父名,改曰蛮水”是也。秦昭王二十八年,使白起将攻楚,去鄢百里立堨,壅是水为渠,以灌鄢。鄢,楚都也,遂拔之。秦既得鄢以为县,汉惠帝三年改曰宜城。宋孝武帝永初元年,筑宜城之大堤为城,今县治是也,而更谓鄢曰故城。鄢入秦,而白起所为渠因不废。引鄢水以灌田,田皆为沃壤,今长渠是也。
以上长渠之原
长渠至宋至和二年,久堕不治。而田数苦旱,川饮者无所取,令孙永曼叔率民田渠下者,理渠之坏塞,而去其浅隘,遂完故堨,使水还渠中。自二月丙午始作,至三月癸未而毕,田之受渠水者皆复其旧。曼叔又与民为约束,时其蓄泄,而止其侵争,民皆以为宜也。
以上孙永治长渠
盖鄢水之出西山,初弃于无用,及白起资以祸楚,而后世顾赖其利,郦道元以谓“溉田三千余顷”,至今千有余年,而曼叔又举众力而复之,使并渠之民足食而甘饮,其余粟散于四方。盖水出于西山诸谷者,其源广;而流于东南者,其势下。至今千有余年,而山川高下之形势无改,故曼叔得因其故迹,兴于既废,使水之源流与地之高下一有易于古,则曼叔虽力,亦莫能复也。夫水莫大于四渎,而河盖数徙,失禹之故道,至于济水,又疑作及王莽时而绝,况于众流之细、其通塞岂得而常?而后世欲行水溉田者,往往务蹑古人之遗迹,不考夫山川形势古今之同异,故用力多而收功少,是亦其不思也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