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第8/18页)

东省添募之议,丹帅请敝处再减一万八千之数,鄙人未之允许,而请渠拨王正起三营协防八闸,尚未接其回信。如贼复东窜,则运防仍十分吃紧,请阁下力任其难,或将台庄二营移防韩庄大泛口,又不足则调刘士奇之营分防八闸,顷欧阳利见添兵二千,宿迁决可无虑。如沙、鲁河防办成,不久必调贵部同赴西路,则兵事渐有归宿耳。

复朱久香学使 同治五年八月十三日

群贼经湘、淮等军迭获胜仗,尽数西趋,方意沙河、贾鲁之河防或可就绪,乃下游工程业已粗就,而朱仙镇以上豫中不肯以全力扼守,尚未办成。现据函报,任、赖回窜襄城,张逆亦自鲁山回窜,均有复扰东北之意,则不得不略缓防务,力图截剿。已饬盛军趋扼西华,铭、鼎两军由中牟、尉氏等处拦击任、赖股匪,鲍军由汝宁探剿张、牛一股,刘寿卿等湘军尾追以蹙之,冀收夹击之效。

国藩六月由济启行,舟次酷暑,殊不能堪。临淮一病,至今元气未复,偶一用心,汗出不止,初九日到周家口,部署粗定,即具奏请假一月,在营调理,未审能邀俞允否。

承示阅《明人学案》,讲道多胶于一偏。大率明代论学,每尚空谈,惟阳明能发为事功,乃为后儒掊击,不遗余力。阳明与朱子指趣本异,乃取朱子语之相近者,攀附以为与己同符,指为晚年定论。整庵、高林杨园、白田诸公尽发其覆,诚亦不无可议,乃并其功业而亦议之,且谓明季流寇祸始于王学之淫诐,岂其然哉!彼一是非,此一是非,天下之无定论久矣。

开矿之论,尊意先除弊端,最为卓识。历观前史,往往因时急而言兴利,言益奇创,时势益不可为。明季矿使四出,天下事愈以日坏,可为殷鉴。

今年淮南北大水成灾,高邮二闸缺口,而珂乡闻复亢旱。江西雨泽既少,兼受风灾,年不顺成。世方多故,事势何所终极耶!

复李子和中丞 同治五年八月十四日

宋镇被围,弟于初四日在亳州接刘、张两镇七月十三日之禀,言即率湘军驰援宋军之急,弟虽批令速往,而以为时过久为虑。初六日晤李子喈,询及乃知宋镇业已力战出险,并获大胜,可敬可慰。张、牛东窜,欲与任、赖合股。敝处于初八日在陈州接省三信,比即檄调省三、琴轩两军赴中牟、尉氏截剿,扼其东窜之路发檄已历六日,尚未接到刘、潘回信,不知已见仗否。马军门尚未回至汴城之北,省会密迩贼氛,铭、鼎两军果足资屏蔽否?一过汴东,则平原旷野,我之步兵不敌贼之骑兵,且黄河下游分枝太多,处处虞其偷渡。沙、贾两河之防拙而且难,弟所以出此拙计者,实以东北可虑之处太多,不能不遏贼于西南,亦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之意也。任、赖一股闻尚在许州之石固铺,仲良及杨镇二军十二日至许州,日内当可见仗。能将此二股驱之西窜,则办法渐可归于一条鞭,虽汝、洛等处亦不患无兵可分矣。

朱仙镇已上河防,浮沙伏水,人力难施,弟亦先有所闻,原疏曾略及之。即朱仙镇以下,浮沙亦多,目下积水,断不可恃水涸则沙壅如故。然欲力保东北,无论如何为难,总当竭力兴办,统俟此次击退两股之后,再行详议。来书大指,前函已略为具陈,兹不一一。由周口至汴城文书行走,阁下能设法使之二日即到否?

复吴竹庄方伯 同治五年八月十五日

军行皖境,闻道阁下政声者颇多。乔中丞在怀远相见,亦称阁下于公事处处合拍。贺云舫则谓左右体贴僚属,无微不至,属员人人感激,闻之深慰鄙怀。阁下昔年短处在尖语快论,机锋四出,以是招谤取尤。今位望日隆,务须尊贤容众,取长舍短,扬善于公庭,而规过于私室,庶几人服其明而感其宽。如属吏中有贤能可倚、杰然出群者,便中尚祈示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