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第6/18页)

复李幼泉统领 同治五年六月初七日

接二十九日惠书,具悉一切。近日军情调度,初四日一檄行尊处。如果任、赖全数南窜,则当以全力防守沙河。潘军、刘军具宜在沙河之北办防,惟琴轩二十七日来信,已拟即日渡沙追剿,而铭军西去,又不能不调数营接徐州之防,因韩庄一带水深可恃,调贵部四五营赴徐接防。贵军两分三分,无人统理,极不相宜,而此外竟无他营可调。又以防兵,游兵,阁下须与令兄少泉宫保详细商议,乃有定计,故姑如此权宜调之。

尊慈太夫人玉体违和,贵军适在休息之时,原可归省一次,惟阁下在济宁时言及此情,鄙人嘱备公牍前来候批再去。兹一面发信,一面扬帆东去,胡竟迫不及待,岂忘临别之言耶?既至金陵,即有数事烦与令兄妥商:一则徐州、宿迁及韩庄八闸三处,论剿捻之大局,固不可无镇兵,即论江苏之门户,亦不可无防兵,目前别无零枝可以分防三处;二则贵部奏明为游击之师,而实乏可恃之将,少泉以为虑,鄙人亦以为虑。王庆衍虽系健将,而断不能统已成之淮营,此外换调则良将各有专军,不换则万难图功;三则奇字一军,少泉意欲令与开军相合,万一安庆有事,奇军不能不去,而桃、宿、清江一带,吴军未可深恃。此三者均须细细筹度。就目下已成之局而论,贵军分驻济、徐、台庄三处,只好暂作防兵。阁下自金陵回营,即驻徐州,将来调张、李等赴宿迁。阁下专管徐、宿、八闸防务,力尚有余,必将调得良将,乃再出而游击。若仅张、李、易、樊等将,则不如守而藏拙。是否有当,乞贤昆仲迅速商定见示。

复李子和中丞 同治五年六月十一日

阁下甫莅中州,席不暇暖,即出视师,东事初定,转而西征,未免过劳。拟请旋节汴垣,居中调度,并可整顿吏治,以慰舆情,许州之行似可中止。以贼势言之,目下群捻西趋,应乘势蹙之于西南山多田多之处,贼骑难逞,或灭彼之长,藏我之短。弟前议防守沙河、贾鲁河久无定论,因思筑室道谋,三年不成,不如趁此兵力尚厚,早为决策。顷已檄刘军门暨潘军、张军防守沙河,俟任、赖渡沙河,周军亦会同防河。南、汝、光、黄、六安游兵,则有鲍军及刘杨、刘张、王等与之纵横角逐,尚敷剿办。请饬贵部仿照东省防守运河之法,专驻朱仙镇至黄河南岸,一概作为守兵挖壕设防,不必远剿,均经另牍咨商。是否有当,伏希卓裁。以豫兵而仅防此七八十里,难免外间浮议,弟当切实具奏,言出自鄙人之意,豫兵所分之汛,地段虽短,防守极难,但求将来可遏流寇,不必目下多一追兵。官绅有识者,亦必谅弟与阁下之心。

河南绅民疾视官长,隔阂已久。弟军所过之处,圩寨闭关绝市,于兵事实有关系。前据绅士王检心等禀请昭雪冤狱,开单前来,批令俟鄙人入豫与阁下商办,以慰其意。近高树彬等又有一禀,弟亦批令到豫商酌平反。因思待弟入豫而后查办,则惠归鄙人,不如弟未入豫而先查办,则惠归阁下。兹将原禀抄呈台览,俟八月初另具公牍。即祈饬司次第申理,逐案平反,冀以迎善气而挽民心,是所企祷。

蒯士芗观察奉檄驰往商城,办理鲍军粮台,具见不分畛域,感荷靡涯。惟该军零碎事件极多,既在襄阳设立粮台,仍由湖北派员支应为妥。蒯道暂令经理该军车辆,余俟弟入境熟商饬遵。

复赵惠甫司马 同治五年六月十七日

吴门忠义局,自当跻诸祭酒之列,何仅参预笔墨之席?岂不欲以委员自居,抑别有窒碍耶?所纂传记,多出何人之手?彼中山长冯林一,固属通儒宿望,即俞荫甫之经术文章,亦当世所罕觏。是否常与酬接?方今雅道陵迟,人物渺然,二三志学君子落落相望,庄生所谓闻足音而堪喜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