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三(第9/14页)
自苗逆伏诛,僧邸将其悍党头目擒斩略尽。李世忠亦见几而作,愿交出滁、全、天、六数城,请敝处派兵接防,呈缴炮械,请派员验收。或可渐就范围,别无波折。此近事之差堪喜者。
复沈中丞 同治三年二月初二日
毛竹丹已于二十四日至徽,共六千人,合之原驻祁门之新仁、依仁营千人,尽敷祁、休、屯溪之守,并可驰击马金、绩溪之贼。顷已径札继果营迅赴婺源,听候尊处调遣矣。贼股既多,难保不犯江西腹地。然阁下调江、席赴婺源,调韩军赴玉山,实为确不可易。尽人力以听天,但求反己无悔而已。弟不能蚤取广德以与浙师合龙,不为无过,然敝处兵力、粮运实办不到,亦但求反己无悔而已。闻杭州、金陵春间俱可望克复,如两城幸克,则以全力共援江西,当不至于决裂。乞纾荩怀,无过焦灼!
忠酋尚在金陵,侍酋尚在溧阳,辅、堵等亦无西窜的报。此次由遂、开上犯之股,大率侍党及花旂贼也。如闻忠、侍实已舍老巢而图江、楚,敝处必飞函奉闻。
印山请以官捐代坐厘,弟已批驳。印山或出于相助之诚,其属僚何堪此累。且新章一两九钱,因银价太贱,牧令深以为苦。筱山方伯请征银、征钱由官作主,仍改复三千之旧,弟已批准,请台端主持。州县过于穷窘,未有不殃及百姓者也。专办厘务省局,实难其选,俟得人再以奉商。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三年一月初十日
二月六日接正月二十三日惠书,知已派戈登、郭松林西剿宜、溧。旋闻宜兴于正月二十四日克复,溧阳于二月二日克复。威棱所指,无坚不摧,而驾驭洋将,擒纵在手,有鞭挞龙蛇,视若婴儿之风,尤以为佩!
金陵业已合围,仅剩后湖一段,外援全断。城贼纵冒死冲出,为数当不能多。宜、溧既为我有,丹、句之贼亦难久踞。舍弟处当无意外之虞。
侍党上犯之贼,唐镇、王道败之于歙南,席军败之于婺东。另股由昌化入江,闻韩军败之于玉山。本非凶悍难破之寇,惟计穷求食,义不反顾,虽屡败而内窜如故。比已至铅山之湖坊,非由上清官以趋抚、建,即假道于闽而仍窥江西。有孔即人,防不胜防,良用焦虑!
减赋一事,自应以刘方伯为主。必求苏、松、太与常镇不甚岐异,此万不能之势。人心难餍,今日求与常镇轻则相等,浸假而求与更轻之楚则相等矣,浸假而求与尤轻之蜀则相等矣。不如墨守部议,苏、松、太三分减一,常镇十分减一,庶得事理之平,而息纷纭之议。惟松岩欲将轻则、重则之乡通融核减,鄙意亦以为不可。即常镇欲于京漕之外议及钱粮,亦似可以不必。不如专认定“三分减一”、“十分减一”二语,遍张晓谕,妇孺皆知,庶大小户一律减则,书吏不得高下其手。若求之过深,议论过多,则弊端丛出矣。
复左制军 同治三年二月十一日
窜江之贼迭为韩、席所败,大致无碍。惟一股绕至铅山之湖坊,该处由上清官以达抚、建,是历年群贼之熟径。毛竹丹带五千余人,不特可驻守屯溪,亦可分布龙湾等处,扼马金之要隘。弟意欲腾出王沭继果一军驻防婺源,而精捷、精毅两军纵横驰击,兼顾江西腹地。乃咨札甫行而闻精捷已抵马金防所,幼帅调继果扎驻屯溪,是中路兵力颇厚而东路尚嫌其薄。又接夏弢甫禀,言精捷军队伍散漫,骚扰异常。味根没后,固蚤忧其有此。纪律全废,断无能御寇之理。是中路兵虽多而仍未可深恃也。少荃中丞派戈登、郭松林子二十四、初二等日克复宜兴、溧阳,计必趁势进攻丹、句。其议发于尊疏,而舍弟金陵一军深受裨益。
忠逆为洪逆所留,死守老巢。比已四面合围,仅剩后湖一段,隔水颇宽,计不能以大股冲出,贻患它方。所虑者,周遭九十余里,围困数十万贼,恐舍弟一人照料难周,穷寇致死于我,或似黄河合龙、洪溜走扫耳!侍、辅两酋新岁不知的在何处。堵酋狙伏湖州,其力未竭,将来图犯江西,仍以该酋为最悍。闻台端近日讲求吏治,孳孳常若不及,闽、浙两省循吏共得若干人?便中乞示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