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三(第10/14页)

复毛制军 同治三年二月十七日

二月六日接正月初十日惠书,敬悉一切。粤东艰窘如此,诚非初意所及,公与筠帅适当其敝。天若设此盘错以试利器,省会两帅三司皆贤人君子,当无不转之事机也。

此间近状,金陵于正月杪合围,仅剩玄武湖一段无营扼剿。然隔水甚宽,米粮不能运入,城贼亦难冲出,大致可期得手。惟官军不满五万,围逼数倍之众,譬之黄河合龙之际,亦有洪溜走扫之虞。

沪军东攻嘉兴,西围常州,又以其余力进剿宜兴、溧阳,次第克复,大有裨于金陵之师。惟侍逆之党上窜江西,蔓延广、玉、抚、建,虽非凶悍之寇,然避城池而不攻,避官兵而不战,已近流贼行径,将来两广、两湖恐难免于蹂躏。办窃号之贼与办无赖之贼,方略不同,鄙人苦思未得要领,老兄何以策之?

南叟之事,极所不忘。然进言自有时会,古人谓萧相荐淮阴,或累年而不通,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而纳泉。阅世已久,动致聱牙,不能不慎也。

复左制军 同治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窜江之贼,赖贵部截住后股,叉分布华埠等处,俾剿办内地诸军无复后顾之虞,为功最伟。惟前股由湖坊窜抚、建者,据席砚香禀,实有五、六万之众,不能不照咨邻封各省,恐变成流寇,疑吾辈之讳之也。

洋船过此者,言常州于十二日克复,至今半月未见明文。常郡果复,则句容、丹阳、金坛均无久踞之理。独洪逆与忠酋老巢坚守如故,并无惬惧之象,亦无粮尽确耗。彼必有所恃而后能固其众,未知此段竟待何日了耳。

湖州贼数近传极多。侍逆既失溧阳,计亦归并湖州。广德股匪于十五日粮尽窜逃,闻亦混入湖州。群凶麕集,能不由安吉、孝丰扰及余杭否?

金逸亭子二十日抵皖,即日令其赴休宁,与毛竹丹合为一军,除派三四营扼防马金外,余概扎休城以为游击之师。以后尊处有大调度,望檄逸亭知照。

复沈中丞 同治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抚、建之贼,得十八日席、韩、刘、杨四军建昌城外之捷,当不致多扰腹地。惟虑其奔窜广、昌,内可吉、赣,外可闽省,终成不了之局。苟能停留恋战,俾席、韩四军再得痛打几仗,前股解散过半,然后并力以御后股,则三省之公幸也。

广德之贼,米粮久竭,于十五日退遁湖州。敝处亦以无米可运,不能分守广德。春霆一军,已檄令进攻丹阳、句容,如能得手,当令驻守句容,专备金陵克城时大股冲出之贼。但求洪酋、忠逆不能挟众上犯,则侍、堵诸党或稍易收拾耳。朱子钦一清澈骨,条理精密,方冀其于厘务大有补救,遽尔沦谢,可胜感怆!渠自以为贤者所器赏,书告敝处而渠曾不知,衔感殊深。眷属在江,当饬厘局仿沈槐卿家之例,月致薄仪,敬求阁下先告筱山方伯。

官捐之不宜办,弟夙持此议。数年以来,朋僚多劝弟办江西民捐者,弟以既抽厘金,不欲重困斯民。近日之办厘不善,大拂民望,非本意也。官捐之外,如节寿、办差、火耗、挪捐数者,能为州县宽得一分,则州县之取民者亦自少一分。火耗一项,弟批筱山禀,请由阁下核减定案。节寿、办差二端,究竟应否全裁,抑尚有窒碍之处,均请卓裁定夺见示。

摊捐一事,处处与交代相牵涉。元年奏豁之二百万,因交代各案未清,致豁如未豁,真亏者与无亏者同为不洁之身,全案不能复奏完结。弟意欲请道光、咸丰年间交代数百案一律豁除免算。闻尊处不欲破此成法,故筱山两次禀商交代事件,弟均未批答。究竟全豁道光年间交代有无巨弊?不豁交代,专求前此摊款一概豁除,后此摊款永远裁革,果有良法否?敬乞赐示。并乞将摊捐案由尊处主稿见示,于一二月内会衔复奏。至恳,至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