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一(第12/14页)

复左制军 同治二年四月十五日

唐镇株守徽、休两城,从不带队出与刘、王会剿,弟亦数批责之,今略抄数纸呈览。其中或有渠辈以片纸来禀呈兵事,弟辄就其纸尾亲笔批还,尚是昔在太湖、宿松偶行之章程。朱、唐等呼之日小禀批词,与寻常印发者微有不同。敝处近年驭将失之宽厚,又与诸军相距过远,危险之际,弊端百出。然后知古人所云:“作事威克厥爱,虽小必济,反是,乃败道也。”亦非仅唐镇为然,即鲍、朱亦殊出情理之外。兹亦抄一二批词奉览,以著其概。亦非仅鲍、朱为然,即希部亦非能打恶仗蹈危险者。弟亦不敢概责之诸将。自去秋以来,调度多乖,布置尤疏,如徽、休、祁门以至旌德,始仅江、朱、唐三军,本不足以当巨寇,自江良臣回蜀而将益少矣,自朱云岩由旌德移青阳而兵益单矣。向非公与沈幼帅以刘、王三军来援,则徽、休早已困于长围之中,溃败决裂,岂复为我有哉?然弟所以未能拨兵一顾徽、休者,盖亦有故。二月初五以前,宁国四面皆贼,鲍军久困,自顾不遑,别无大支劲旅,可当一路。逮鲍军出险以后,议定回援江西,已至大通矣,因忠酋围石涧埠而改图。石涧埠解围后,鲍军复登舟西上矣,因忠酋由庐江、桐城犯鄂而又改图。弟非敢重北岸而轻南岸,亦见刘、王进兵神速,苦战力堵,以为可以幸全,而又迭闻刘、王十七之捷,二十五之捷,钤峰十一之捷,韩军二十五之捷音,皆足以寒贼胆而却巨寇,遂尔倚仗客兵,始终置之不顾。不然,鲍军且不应回顾石涧埠之急,又焉敢进援舒、六,进规庐,巢,一意从事于北岸哉?

至唐镇九营内,有两营系江良臣部卒,唐所鄙弃不愿管辖者。又马复震皖勇一营,唐于二月禀请遣撤,业经批准。此外六营,分布徽、休二城,若派队出而会剿,则义不容辞;若分兵另扎岩寺,则力有未逮。此又当分别观之者也。

克庵自肃清祁、黟后,即欲回援浮、景,因王心初率队先行,不得已而留镇渔、祁。处处独任其难,劳而不伐,尤堪钦敬。徽、祁若幸而保全,则克庵之勋劳保之、心术保之也。

六安解围后,忠酋窜至定远,或苏或扬,或回救巢县,或进图临淮,未定所向。舍弟所派之彭、刘两军与萧、毛会克东关及铜城闸,巢县本有可图,因弟调毛军援寿剿苗,其机又稍滞矣。

致毛寄云中丞 同治二年四月十七日

兵勇掳船,大有损于厘金,近则百弊丛生,实有不可终日之势。如霆营自青阳赴援无为州,本仅百四十里陆路,三日可到,乃掳船一千余号,耽阁七日,致大通荻港厘金为之顿歇。顷又有叫冤者,连船并米自姑塘掳来,逼令送营给价,实与抢夺无异。弟痛心疾首,誓必斩枭数案,挽此浇风。敝处严禁于下游,阁下严禁于上游,仍请官、严两帅暨新堤刘道、九江蔡道严禁于中段。有犯必惩,庶船户稍遂其生。彭尚安一案,即日亦当惩办。

京米一事,办理诚属万难。然两湖三江不能竭力一筹,更责何省取办?吾辈受恩深重,岂忍坐视京师百官饥饿,而不为之所?今岁若年谷稍丰,阁下若能备米数万石解皖,弟必当设法解沪解津。湘省若为之倡,江西、湖北亦不能不从而和之。三省各数万石,沪捐再得数万石,则京师可凑三十万石,又足支危局矣。

金逸亭观察何日东来?舍沅弟才薄任重,深虞陨越。于逸亭外,更望阁下与南、意诸公求多贤以扶助之,至感至感!再颂寄兄同年大公祖台安。

复郭意城 同治二年四月十八日

自去岁闰月以来,恒以月之十二、二十七日两次奏报,每次必有一片陈近日军情梗概,不详叙战状,但期各路缓急,一目了然。此是一家则例。阁下若次第取阅,可得其大凡也。寿州毛牧维翼以五百人坚守孤城,四面皆苗党围逼,相持弥月,良可敬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