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八(第6/15页)

兵勇训练未熟,人数未齐,目下断不宜出仗,尽可以鄙人坚持不允,力却众论。如贼果前来逼扑,有不得不打之势,则尊处自为相机办理,国藩不遥制也。

爱民乃行军第一义,须日日三令五申,视为性命根本之事,毋视为要结粉饰之文。洋兵会剿腹地,吾亦勉为应允,但说明无人可派往会剿耳。

此间近事颇顺。春霆克复青阳后,又克石埭、太平,顷又克泾县。沅甫克巢、含后,又克和州暨西梁山、裕溪口。季弟亦克复繁昌。只要庐郡速下,二浦、天、六无恙,则皖北一律肃清矣。淮扬水师仅冲过洑州,当不甚难。惟昌岐至今未回,不知何故。渠全军至淞沪,断不相宜。一则河小船多,恐与洋舟拥挤生事;一则宜驻扬、镇、通、泰一带乃得形势。请先调二三营进沪,一二月后再行细酌分合内外之宜。

竹庄在敝处为宜,团防营尤不可调。缦云可请来相会。久香先生处,即日当复信包生处寄札也。湖州之急,此间准于十日内往援,分绩溪间道、宁国正道两路前去,不知果有裨否。顺问台安。

正封缄间,又接二十五夜惠书。洋人缠嬲颇难处置,尊处只宜以两言决之曰:会防上海则可,会剿它处则不可。近而嘉定、金南,远而苏、常、金陵,皆它处也,皆腹地也。词气宜和婉,意思宜肫诚,切不可露傲惰之象。阁下向与敌以下交接颇近傲慢,一居高位,则宜时时检点。与外国人相交际,尤宜和顺,不可误认简傲为风骨。风骨者,内足自立,外无所求之谓,非傲慢之谓也。薛公各营挑二三千人随同夷兵操练、驻扎一说,亦断断不可。明知薛营为洋人所鄙弃,而以此愚弄之,可乎?阁下只认定“会防不会剿”五字,自非贼匪逼扑沪城,我与英、法可豪无交涉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三月三十日

侍逆屡为雄师所摧,当不复能久扰。江西边防得固,感惠无量!此间日内亦甚得手。春霆克青阳后,又破石埭、太平两县;沅甫克巢、含后,又破和州暨西梁山、裕溪口;舍季弟克繁昌后,又破鲁港坚垒。目下北岸惟庐州,南岸惟宁国、芜湖三坚难攻耳。湖州赵竹生三月十三日有信出来,尚尔坚守无恙。现派韦志俊从宁国往援,李楚材从绩溪间道往援。凯章一军派出守石埭、太平,为保宁国鲍军之后路,即以为韦军援湖之计,不能再赴开、遂,尚希鉴亮。

次青之事,弟亦何能无耿耿?其脱卸未清,遽尔赴浙,渠自不得无亏。而回首许与之情、患难之谊,乃由吾手三次参劾革职,吾亦安能无疚?目下卸任之缓急,将来乞恩之迟早,均听阁下卓裁酌夺,或请左右与幼丹中丞妥商办理。芗泉来浙,为期尚早。雄狮击退巨股之后,似须少与停顿,不遽进取,何如何如?诸希心鉴,顺间台安。

复李筱泉 同治元年四月初三日

此间军事,近颇顺适。鲍春霆于三月十六攻拔青阳,连克石埭、太平、泾县四县;舍弟沅甫于十九、二十等日连克巢、和、含山三城并铜城闸、雍家镇、裕溪口、西梁山四处要隘;舍季弟亦克繁昌一城、鲁港一隘。计克八城五隘,均在万寿半月之内。而多帅围伪英王于庐州,左帅御伪侍王于江山,亦均大挫凶锋。惟饷项支绌异常,雪琴与霆、沅三军各欠发九个月、十个月不等。不得已奏请抽广东全省之厘金,济江浙三省之兵饷,兹将原折备牍奉达冰案。俟奉旨后,即奏派贤员先行赴粤,将韶关、肇庆、佛山各巨卡料理经始,以待星使之至。湖南拟派黄鹤汀、赵玉班、颜及庭,江西拟派蔡少彭、丁雨生,当否?此外尚有可派者否?祈飞速复示。

又,拟请阁下赴粤一行,藉内正外和之度,经纬一切。庶几条理井然而又宜民宜人,且宜于上游诸座。计往返各一月,留粤三月,即可综理就绪。劳、耆二公向于敝处不无铻,应如何调叶融贯之处,亦祈豫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