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七(第5/13页)
复毛寄云中丞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
惠书并疏稿二件。前件已于邸报中读过;后件弹击承嗣,尤足摧落豪强,维持纲纪,令人肃然起敬。
今年春夏,胡润帅两次贻书,责弟嫉恶不严,渐趋圆熟之风,无复刚方之气。今睹阁下侃侃正言,毫无顾忌,使弟弥惭对润帅于地下矣。近日封疆中如刘鉴泉不遵旨即赴滇督之任,而擅自北上,迟迟吾行;翁药房往年屡疏保苗沛霖之忠良,今春屡疏劾苗沛霖之叛迹,逮寿州被围六、七个月,又屡疏请援请饷,乃寿城陷后,不能殉节,反具疏力陈苗逆之非叛,谓曲在寿团,而不在苗党云云。此等行径,鄙人颇思抗疏严劾。则又以愚陋如仆,忝窃高位,又窃虚名,方自攻其恶之不暇,不欲更翘人短以炫己长,以是徘徊未决。祈阁下代为詹尹之卜,何去何从,早惠南针。弟于身家恩怨无所顾惜。所疑者,虚名太盛,又管闲事,恐识者斥为高兴耳。
湘省官吏之贤否,弟不深知,辱承垂询拳拳,后此苟有所闻,必以密达左右。敝处用人行政倘有不当,贱兄弟居家在外,倘有愆尤,亦望随时切实指示。千万之祷!
此间军事诸叨平安。北岸西梁山等处之贼来窥犯运漕、东关者,均经击退。三河之贼闻于十一月六日不攻自溃。大约庐州郡城,贼亦无志坚守。南岸鲍军进攻青阳,朱云岩进攻石埭,均于日内前往。惟绍兴失后,杭垣危于累卵,弥月苦无确耗耳。
复多都护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前初七日接收复三河之信,即批令现驻庐江之振字、开字两营往守三河,而分调吴道团防两营替守庐江。顷接惠书,称三河贼弃垒遁窜,势必聚集大股另有诡谋。阁下向来料敌如神,自当确有所见。闻初九日,贼尚踞聚中派河一带,不知两日内复来三河否?振字、开字二营已往三河设守否?尚未吃亏否?弟深为廑系,特此飞函奉恳阁下就近作主。
如贼复来三河,或窜扑庐江,务求雄师迅速援救。吴道团防二营,十三日自安庆开差前往庐江,过桐城时,已嘱其禀谒台端,请示一切。以后三河、庐江两处防守事宜,即求阁下就近调度,另具公牍咨达冰案。至无为州、运漕、东关三处,不知阁下能兼顾否?如能兼顾,亦即备咨请阁下调度。有劳荩虑,尚祈先赐复示。
复左季高太常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景镇厘金少旺,稍以为慰。浙事近日何如?实深忧灼。昨奉廷寄谕旨,谬以鄙人兼办浙江军务。位太高,权太重,虚望太隆,才智太短,殆无不颠蹶之理。即日当具折谨辞,而推阁下督办浙江军务。朝廷恐国藩不兼辖浙之名,则必留贵部雄师以自固,而不复谋及浙事,其用心亦良苦。实则阁下久以援浙为己任,即鄙人稍具天良,亦岂敢置渐事于度外?所最苦者,江西民力已竭,兵力太弱,贵部救援浙江,仍不能不兼顾江西。以大局言之,江西有事则必波累两湖;以私情言之,江西被扰则弟与兄之饷源立竭。此时阁下虽实授浙抚,犹不能不保江西;亦若希庵授皖抚,不能不保湖北也。而尊处兵勇只有此数,援浙保江,二者不可得兼。日夜焦思,殊乏善策。阁下智略远过于弟,敬求卓裁,迅示一切。一面建纛遄发,救杭城倒悬之急;一面另筹劲旅,固江西东北之防。至恳至祷!
凯章一军,奏明归阁下调度,惟目下不可调动。盖徽、祁万山之中,我守之,则可以通敝处与尊处之气,可以固景镇与湖口之防;贼得之,则隔我三面之气,阻我进兵之路,利害甚巨。凯章未到之前,求阁下无轻调徽兵,无遽撤婺防也。
此间近状平安。三河复后,闻庐州贼亦有遁意,想系弃江北而全吞苏、浙。春霆因雨尚未进兵。楚师不到宁国,浙贼更无顾忌,思之忧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