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七(第4/13页)

张石帅位置之道似不甚妥。镇、扬一江之隔,有巴,都两将军对峙。二城军事固不合更参一席,盬事则袁,李、薛、王、乔、金诸公迭为主盟,团事则晏、庞二公各开幕府。若以石帅攘臂其间,非主非客,万难措手。顷闻石帅内召,或当入参密勿,否则外间借重此才,为地甚多,要非督抚不足溷之也。

崔世兄已在沅甫营中当差,足慰绮廑。霞仙一飞冲天,较李、彭诸公尤为破格。若川中军事速了,当可修明吏治。此间则毕生与兵事终始,吏治抛荒已极,可愧可叹。

筠仙亲家比来省垣否?前周弢甫寄去一缄,曾注明“学王小二过年”,已入览否?世变方滋,惟有“涿州撕状”、“王二过年”两法。尚是,一了百了;非是,则宁堪其苦恼耶?

复陈舫仙 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

冬月水干,炮船不便施展,前此隔水之处半皆涸出。设该逆偷越来犯,水师不能为力,专望陆兵严防,尚乞留意。营中洋烟、赌博二事,最易贻误大局,尚望随时严禁,并约会各营一体禁革。至要!至嘱!

此间一切如常,闻青阳贼已退遁,不知确否。严州之贼由徽州境内犯,闻已窜入屯溪,有窥伺婺源、景镇之意,殊深焦灼。

复左季高太常 咸丰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

羊栈岭之贼仍是刘、古、赖诸逆之党,一击即退,非大股悍徒也。张军驻婺之三营既已回徽,贵部四营移驻华埠,似尚可兼保婺源。惟景德镇实系要区,屡为该逆盘踞,想至今垂涎不忘。虽东北有张军在徽州,雄师在华埠;西北有鲍军出青阳,朱镇出石埭;正北有江良臣祁门防兵,似可无虞内犯,然中段究太空虚。现已会同咨奏,将饶、信防务概归麾下综理。若能少筹数营久驻景镇,更为无隙可乘。

赵振祚多抽茶厘之案,弟子咨复尊处时即将斥革一节一并咨部,刻当到京矣。乐平钱漕之案,已会同中丞咨请尊处就近严办。其广信七属丁漕概归尊处提清欠饷,中丞亦已咨复无异辞。

浙事似日不支,萧山于二十六日失守,绍兴于二十九日失守。宁、绍向出银米,为省城所资以生。今萧山西兴江为贼所占,粮路已断,杭城有坐困之势。雄师纵能星速往救,已为严州、兰溪等贼所隔,况又万不能速耶!庆制军奏请麾下入浙会剿。俟奉寄谕时,弟当代奏,陈明兵单饷绌,能往而不能速之故。阁下亦宜将入浙固江规吴之本计,自行奏明。进退迟速皆须阁下自作主张,不可因人牵率,致挠大计。朝廷亦决不以进兵稍迟而挠公以从闽也。

《祭润帅文》愈读愈妙。哀婉之情,雄深之气,而达之以诙诡之趣,几欲与韩昌黎、曾文节鼎足而三。弟亦具一疏,略达年来敬爱润帅之忱,想邀鉴照。

复李希庵中丞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三日

寿州之陷本在意中,陷后情形却出意外。苗沛霖狼子野心,行路皆知。翁中丞昔年屡疏保其忠良,致养痈而诒患;今春屡疏表其叛逆,请声罪而致讨;逮围六、七月之久,又屡疏请饷请援;不谓城破之后不能殉节,反具疏力陈苗逆之非叛。颠倒反复,令人百思不解。不知朝廷俯如所请,姑羁縻之乎,抑急于诛灭之乎?若论其始终本末,较之粤匪、捻匪更为可恶。古人称汤武心事不过曰为匹夫匹妇复仇耳!我朝廷仁义之师,恐终当为孙、蒙诸家一复此仇。

润帅家葬事,寿山、作梅诸君常有信来否?奠金概作书院之需,计所缺必不甚多。此外,胡氏宗族另有点缀否?似须于奠金之内筹画此层。盖缘书院条约中有不许胡氏经管一节,不可不别谋慰抚之也。鄙怀屡筹询及此,均未得确实信息,尚祈详示。尊恙近大愈否?方药难于恰当,若非有明医真知灼见,总以不轻服药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