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四(第9/13页)

阁下用兵,事事可法,惟开仗时分支太散,队伍太少,如晨星之落落,不足以慑贼之胆,转足以长贼之气;人皆以此议阁下之短。上溪口一役,攻休一役,贵军队伍较往时独多,人又以此服阁下之不测。此次攻徽,仍请阁下多派队以振军威。

致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四日

攻徽州稍易,剿景德镇更难。万一初五不能攻开,请阁下在富堨再驻一宿,竭力再攻。盖各处皆死路,惟破徽是一条生路也。

复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五日

连接三月初一、初二惠缄,知贵军尚扎下隅坂。顷据左京堂三十日信,知陈余庵军于三十日败挫,景德镇失守,左军退驻乐平矣。景镇系伪侍王股匪,即去年八月破徽州者,闻贼数比黄文金更多。贵军进剿鄱阳,不知已启行否?扎营之地总须算明米粮接济之路,距水师不可太远。至嘱!至嘱!

国藩日内自至休宁,饬各军进攻徽州。若能克复徽州,则令各营坚守徽、休、祁等城,而仆以轻骑自赴江滨;若不能克徽,则各军皆当分途回剿,仆亦当赴江滨耳。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五日

在休宁接到三十日两缄:一报贵军二十九日之捷,一报三十日陈军之挫,景镇之失,具悉一切。弟子初二日自祁门启行,初三日至休宁,初四日饬各军攻徽州,初五日当可接仗。若能克徽郡,则浙江可通米粮、子药之路。当令各军坚守徽、休、祁各城,而国藩以轻骑自赴江滨;若不能克徽,则当以强兵回剿景镇之贼,而国藩率弱兵以赴江滨。

贵军之捷,系去年广东之贼新附发逆者乎?抑系伪侍王部下乎?究竟伪侍所部强者若干?能得其要领否?去秋次青败后,盛言伪侍凶悍无敌,弟方不深信。涌山、桃林二役,阁下身在行间,究竟何如?务恳示以端倪。至要!至要!

与朱云崖、李申夫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五日

今日各军攻徽,午未间,天忽大雨,想难得手。此时查明祁门火药若干,子若干斤?米若干石,此三件最为要着。守住一、二月,如安庆无人来援,再行全军冲出,亦未晚也。子、药、米三事不足,则难以坚守,请与粮台一一查明确数。

祁门非用众之地,贼若于初八以后来犯,有湘、强、霆等营,似足御之。惟各营究不甚坚固,余欲于南、西两门外修石垒数座。限三日修成一座,每座少者住一哨,多者住二哨,断不可再大。其做法与湘勇平日土梁子无异,但较小较坚,较壁立耳。高或丈六尺,或二丈为止,厚仿敦仁碉之式。下一层做炮洞三、四个,中间全不做枪炮眼,顶上仍做垛口,做子墙。其贮水、贮米、贮子药三处,仿敦仁碉之式。其兵勇住宿仍支帐房,有愿盖瓦屋者听。从容再做瓦屋。大约数法皆备:一、厚也;二、下层炮洞也;三、开门甚高,用梯出入也;四、贮水、米、子药有定所也。此用修碉之法。一、垛口也;二、圆圈也方亦可。此用修城之法。一、内支帐棚也;二、外挖深濠也。此用修梁子之法。请云崖与邓委员商定,度做两三个,以为住一营之用。全用碉局工匠,派勇监工。多用砖少用石,便快矣。

致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五日

今日西路湘、前、强、中等营业已败挫,明日北路亦不必进攻。请与各军整齐队伍,妥为收回。现在景德镇已失,徽州府未克,祁、黟、休三县四面皆贼。米粮接济已断,军民坐困其中,应如何设法支持,酌拟三策,公同核议。

一策:坚守祁、黟、休三县。老湘营四千守休宁,朱、唐五千人守祁门,江军门带徽防各岭兵守渔亭。霆、礼、峰七营作为游击策应之师。祁、休、渔三处,何处有警,接应何处。暂扎卢村,不作坚守之局。国藩带五百人出岭至东流,桃树蛉以内,霆、礼派队护送;桃树岭以外;鲍军派队迎接。国藩一日不出岭,景德镇之贼一日不松。现有之米粮、子药均匀派领。国藩至江滨,再由陆路搬运来祁。如接济实断,则各军二万余人,一概择贼少之地冲出。大约以坚守两个月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