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四(第8/13页)

复宋滋九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接惠书,知安勇小挫,贵体受伤数处,至为系念!休城既复,歙人亦思速克郡城,言归邦族,此自人之至情。阁下进扎前敌,比答珂乡父老责望之殷,亦情势所不得已。第安勇之不可恃,正月十六之役,业已底里毕露。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阁下与安勇相处数月,而迄不知其不可恃,是不知己也。所有各营安勇,应即尽行遣散。阁下静心调理,俟伤痕痊愈,或留于老湘营,或在敝处襄办,再行裁酌。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接手教,武汉无恙,北岸渐稳,可慰!可慰!此间鄱阳、乐平一片,贼势蔓延,而抚州业已解围,遂止鲍公省城之行,恐须回剿饶州,不复北渡矣。

贼破榉根、禾戍、方干三岭而入。禾、方二岭之贼,经江军门击退。榉根之贼今日窜至历口,明日须出队往攻。岭外群盗如毛,盖无日无虎尾春水之惧也。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两次惠缄,敬悉眭、章等新募千七百余人留防省城,又有水师防卫省会垣重地,应保无虞。建昌似有解围之信,尤以为慰。此次建昌苦守二十余日,敝处不能派一旅往援,且愧!且憾!无地自容,无辞自解。然此间节节危险,实亦有惊心动魄刻难松劲者。阁下如见省城业已安静,则请飞函左、鲍二公会剿饶州李世贤一股,至要!至要!

休宁克复,守备已固。方干岭、禾戍岭、榉根岭三处,同被贼破卡而入。今日由祁门派队进剿,不知能得手否?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官兵之少于贼,不仅十倍,岂惟阁下懔懔不敢轻视?弟亦何尝须臾不惧?现在省城既留眭、章等新军,抚州贼退,建昌亦有解围之信,南路暂可少安。鲍军似可由石门等处回剿,与贵军夹攻鄱阳之贼。若贼已渡昌江北岸,尤应以鲍军拦头击之。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徽贼来攻,阁下静镇以待,不开城接仗。故示以弱,以为他日进攻之地,甚善!甚善!岭外之贼破禾戍、方干、榉根三岭而入,朱云岩出队往剿,赴休之约须改期也。左翼五旗请令其即日移驻渔亭。渔镇为休城接济之路,所关最重,望无以上溪无贼而遂轻忽视之。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一日

武汉无恙,阁下与希帅先后赶到,至慰!至幸!江西建昌、抚州皆已解围,而省城亦平安,大局似尚可支。惟盼希帅将黄陂、黄州一股扫清,左帅将乐平、景镇一股打退,则南北两岸仍可转危为安。

国藩本拟移驻东流,因伪侍王大股麇集于乐平、鄱阳、景镇之间,祁门饷道不通,祁、黟、休三县军心慌乱,故暂未移动。现调鲍军夹击鄱阳。若扫清此股,饷道疏通,鄙人当移驻江滨,与水师相依倚。休宁克复,榉根岭之贼击退,日内拟进攻徽州一次。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一日

武汉无恙,虽黄安、黄陂失守,无损大局;即德安或失,亦尚足支。至幸!至慰!我公辛苦再造江汉,不目击其又罹浩劫,或者可以解忧,可以却病乎?

叶医因乐平有贼,移徙江西省城,派去戈什哈即赴省城寻求。能挟之由九江赴太湖,当稍速耳。

鲍、左不能援省,并力会剿景镇伪侍王一股。如能得手,则祁、黟、休三县军民乃有米可食。日内思进攻徽州一次,亦欲通一路,亦取浙江之米也。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三月初二日

仆至渔亭,拟至齐云山一观胜境。阁下进剿徽郡,诸事繁冗,仆不遽至休奉访也。羊栈五营,合之霆字三营,实在队伍不满三千。若羊栈各营不赴徽,则霆营人数太少,不足当一路矣。来示“围三缺一”之说,恐贼无路可走也。闻徽郡东南隅极宽,我军人数不满九千,尚不能围其一半。此次进攻以东面为最要;若东面无兵进攻,则贼断不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