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第4/14页)
皖北古多质行之士,欲请方君归来,代弟物色,不必遽责以御侮之才。团练之事,但得一二朴诚之士,加意敬礼,树之风声,以药浮伪之风,而惩猜忌之习,亦自有益于地方,有裨于敝军。敬求阁下代送途费四十金,俾存之兄得以束装南旋。五月间折差进京,即行带银奉赵,无任感荷。
金陵大营溃退,张殿臣不知下落。和、何两帅,退守苏州之浒关,不知苏垣果克坚守否?大局决裂,一至于此。前闻彼中将弁,多挟妇女,散居营外,志满气盈,早虑无以持其后也。
敝部现攻安庆,鄂中诸军,进逼桐城,仍分防霍山、商六等处。三河之失,以未先得庐江之咎,此次已深知之。此外行军之机宜,楚军之利弊,阁下一有所闻,尚乞迅赐缄示。
大小儿去年续弦。诸经《史》、《汉》粗已看过。二小儿经将读毕,《通鉴》亦阅一半。承询附及。近作《丹畦殉难碑记》,录稿奉呈教正。
复汪梅村 咸丰十年四月十九日
顷奉惠函,敬审动止康愉,箸造阉富,至以为慰。
《水经表》闻已告成,即日先付剞劂。虽片羽未足悉瞻仪象,然箧存传书,聊慰暮境,不必索知音于异世,悬重金于国门。想复自慰寂寞,密尔独怡。又闻暂羁鄂渚,时动归欤之叹。庄舄吟越,陆机思吴,古有同情,宜所眷眷。
惟自三月克复杭城以后,东坝、溧阳、溧水相继不守,金陵大营溃退,镇江、丹阳旋陷,苏、常危如累卵,皖南、徽宁等处,亦复寇贼纵横。不特钟山石城沦为异域,即绩溪横经之所,亦自风声鹤唳,靡有定居。
胡润帅躬吐握之风,广蒸蒸之孝,求善若渴,众流仰镜。阁下当且住为佳,无遽兴远引之念。至要至要。
国藩目疾时作,精力日疲,久思乞其不肖之躯,养拙家山;而军事反复,洎鲜佳问。比以吴越之警,东南抢攘,并闻海运米船,截阻海中根本之地,弥切杞忧。尚尔承乏行间,百无一补。倘蒙惠示好音,砭切顽陋,实深企幸。
复陈作梅 咸丰十年四月二十三日
前接复缄,敬审动履康愉。敝乡山水,寒门微薄,不以为陋,安之若素,至以为慰。
浙江克复,私心庆幸。以为东南非常之福,妄冀金陵指日可克。不料东坝失守,溧阳、溧水,相继沦陷。其时即拟专缄奉布,与少荃熟商。以阁下春晖恋切,而三千里外,断不能遽返珂乡,不如姑隐此恶耗,待二溧克复,一并缄告。乃未几,而闻金陵大营于闰月十六日全数溃退,和、张二帅走保镇江,旋复退保丹阳。又未几,而闻丹阳于二十九日失陷,张帅不知下落,和帅退至常州。又闻何制军于初五日退至苏州,无锡于初十日失守。噩耗迭至,寸心焦灼。既叹大局瓦解之速,又念阁下将母之情。正思飞缄奉告,本日又接张筱帅信,苏州于十三日失守,东南局势一变至此,虽曰天意,亦岂非人谋之不尽臧哉!
浙江新复之余,百物荡尽,贼若再去,恐亦难保。计自淮扬以南至钱塘,东薄海,西至安庆,皆已沦为异域,此后从何处下手?阁下闻此信,定知寸心如焚,下走恐亦不免有吴越之行,请回敝营,共商公私至计。书不百一。
致郭意城 咸丰十年四月二十三日
昨闻苏州失守之信,专函飞告骆帅,想亦入览。
凯章观察一军,请即迅令东来。若竞至江西抚州一带,听调亦可。贼既得志于苏,恐其一面攻浙江,一面扰江西。若既到江西,则我湖南守东界之兵,非四、五万人不可。未到江西,则江西守东北界之兵,不过二万余人,已敷分布。凯军若来,鄙意且先令保广信、景镇等处,固江西即所以固吾湘也。尊意如以为然,则请商之龠帅行之。左季翁亦于节前可抵长沙矣。京漕忽断,根本大亏。鄂饷日绌,楚军亦当不支。天下事何日大转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