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第3/14页)

复彭雪琴 咸丰十年闰三月三十日

专丁至,接手书。

水师不能遽人内湖,必须枞阳打开,乃能入湖,此鄙人所素知,云崖、申夫诸君或未熟悉。阁下与厚庵两君,须步步把稳,不可因陆兵约会,冒险深入,致水师或吃亏,仍无益于陆军也。

张小浦自今年以来,举动不惬人意,所奏事件,前后矛盾。来函所指各端,鄙心亦不以为然。本日接渠咨,又以辅丞带训营三千援剿常州、镇江,而令韦志俊带所部回江滨,交厚庵调遣,此举尤不妥叶。不知辅丞已起程赴常否?曾有禀达阁下暨厚庵处否?

苏州甫得安稳,而贼股直趋镇江,金陵大营又形吃紧。朱云崖等拟以八千人进扎集贤关内,而留三千人扎关外,九舍弟日昨来宿松,当即赴前敌也。

致胡宫保 咸丰十年四月初二日

本日侍出城八里,接淡公忠榇,申刻人城,明日可还乡也。接张小浦信,金陵大营全陷,和张退守镇江云云。大局决裂至此,以后补苴愈难矣。接到寄谕,令都直夫带兵赴江北,公意定拨何营交之,恐贼志不在北窜而在苏、常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四月初七日

得手教,并官、袁各缄,敬悉。

阁下之意,拟围一城,而此外皆作活兵,不作呆兵。季公之意,则并不围一城,概择一便地以扎老营,而伺隙抽兵出而雕剿。鄙意谓两说皆是也。特雕剿须得好将,庶迟速远近,悉合机宜耳。目下先将都公带去之兵将,派拨定局,然后可议。此间以进为防,以雕剿为进之法。至阁下行藏,请来宿松面商。敬办一公馆,颇精洁也。

复李希庵 咸丰十年四月初八日

得惠缄,知台从已至集贤关外,日内想与舍弟会晤,同入关看定营基矣。

云崖打仗,出则向前,人则殿后,此一端已有可为统领之质。又有血性而不忘本,有诚意而不扰民,若加意培养磨炼,将来或可成大器也。此时若遽撤委,犹树木方长,而伐其枝叶,虽未必伤根,而将来重培则更难矣。故鄙意欲仍而不改。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四月初九日

得惠缄,知台旆东来,明日可捧袂矣。

昨夕接奉寄谕,抄呈尊览。池州未克,陆军似难遽至芜湖;芜湖未复,尤难进趋宁国。若不由池州、芜湖,则须由徽州、泾旌以达宁国。子药粮饷俱难,接济亦殊不易。应如何复奏之法,敬求钧裁酌定。季翁之事,天心大转,以后或出任艰巨,或时顾桑梓,进退绰绰,亦足喜也。

与张小浦中丞 咸丰十年四月十五日

敝军自萧浚川、张觊章二人分去后,实已不能成军,勉强添募,得万数百人,令一副将统之。而舍弟照料一切,不足以当大敌。今围攻安庆,赖江中有杨、彭之接济,左路有李希庵之援应,万人而亦可作万五千人之用,故稍足以自立。若舍此而谋他处,则无将之师,万人而仅收六七千人之用矣。

侍目疾未痊,重以肝气时发,常恐陨越,诒戾浙江。罗、王两中丞先后奏请敝部赴援,盖不知萧、张散去,无能为役也。顷奏陈梗概,附告台端,庶蒙朗鉴。

复吴竹如 咸丰十年四月十五日

二月之杪,由胡中丞处寄到惠书,并方君存之一书、《俟命录》三册。闰三月中旬,又接二月赐书,敬悉一切。

《俟命录》在胡宫保大营传观一月,始达敝处。敝营诸友,又展转借观,始归弟手,诵览一过。其坚忍冰蘖,以励岁寒之心;崇奖节义,以激顽薄之俗,与此间胡润帅、左季高、李次青诸君子所论,大略相同。

弟比年亦专讲习勤苦,率属齐民之义,故《俟命录》一书,敝处二、三良友,均切倾企。惟所述时事,类多传闻失实;笔端褒贬,或伤于激。窃意居今之世,要以言逊为宜。有过人之行,而口不自明;有高世之功,而心不自居,乃为君子自厚之道。方君所造,似尚未臻此诣,质之老兄,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