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第13/14页)

与冯树堂 咸丰十年五月二十三日

国藩当疲惫之余,忽膺艰巨之任,大惧陨越,贻友朋羞。惟广求名将,以御寇氛;广求循吏,以苏民困。得一人则鄙人可免一分之咎,得十人百人,则地方渐受十分百分之福。以阁下治蜀,为朋辈中成效之最著者,故备公牍,相邀台驾,速来吴越,将伯之助,至切至恳。阁下既已捐升离省,即不奏调亦可。因贤声久著,仍当附片奏请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六月一日

手教敬悉。季公若来敝处,留驻皖南,而以少荃驻淮扬,则侍仍可以水师为老营,而以徽、淮为南飘北泊之所,于私计诚便。特蜀事恐非东公所能了。季公不入蜀,或于两楚均不便,故仍请季公自谋自断,而公为草奏,侍缮上之。此间节次,庶为不紊,望公无过让也。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六月初一日

侍至黄石矶,与杨、彭两君畅叙,南风大发,由陆路转回东流、建德,所调鲍镇之霆字营,自湖口南渡者一半,余半二千人竟阻风不能渡江。鲍镇亦无回鄂消息。

侍前本饬霆军先赴祁门,今既不尽南渡,则侍当先行,而安庆调来之朱镇品隆,又因病不克随从,仅挈诸偏裨以行,殊深焦灼。幸徽境现尚静谧,雄麾足资堵剿,不至遽须重兵,兹足慰耳。

祁门难扎多营,此间亦当筹及,第山谷用兵,较之水滨行师,其难数倍。侍欲率诸将经历山险之中,以重中路之势,且讲求转运事宜,使楚人谙悉途径,庶此后调遣较易。尊意以为然否?

复左季高 咸丰十年六月初三日

连接赐书,至忻至慰。

此间办理规模,具详两次奏报中各折片,皆已咨达冰案,亮蒙荃鉴。

将来各军到齐时,拟以鲍春霆趋北路,沿江滨而下,攻池州,次青由衢、严而趋广德州。俊臣若来,亦由此路,所谓南路者也。凯章、枚村及敝处之见兵,阁下之新军,皆萃于中路徽州一带。弟与阁下会晤后,各军或分或合,或南或北,临时再行商拨。目下所深疑不决者,谕旨有饬阁下督办四川军务之意。恐须旌从一行,故有三谋公忠、一谋私忠之说,曾抄寄意城,想蒙鉴照。或先蜀后吴,或置蜀不顾,敬请阁下自定至计,润公主稿而敝处缮发。

江西兵事饷事。当遵照来示一一整饬。吾乡尚有综核之才。深稳之度、可任烦剧者几人?得一焉与筱泉共治江西牙厘,庶奎易集,而民不害。求物色见告。

复毛寄云 咸丰十年六月四日

接奉手示,挚爱之意,期望之厚,溢于楮墨。

弟于四月之杪,奉命承乏两江,菲才薄德,本不足以有为,又值精力疲惫之后,大局溃坏之秋,深恐陨越,诒知己羞。所刻刻自惕者,不敢恶规谏之言,不敢怀偷安之念,不敢妒忌贤能,不敢排斥异己,庶几藉此微诚,少补迂拙。特是从军日久,资望弥深,虚名弥盛,旧交则散如落落之星,新知或视如岩岩之石,用是誉言日多,正言日寡。每一念及,悚怵无地。敢求我兄常惠箴言,并赐危论。如闻弟有用人不详慎、居心不光明之处,尤当随时指示,无俾覆辙相寻,诒辱兰谱,至感至祷。

弟于五月望日自宿松启行,由安庆水营经过,与杨、彭晤叙一切。安庆围兵,关系淮南全局,未敢撤动,令九舍弟留彼统辖。弟带鲍镇及朱镇马步万人渡江而南,先驻祁门,以保江西之门户,而联徽州之声援。俟左季高京堂由湖南续募之二万人到皖,再行分途进剿。

左公由襄阳至敝处,盛称阁下德望才略,润帅亦两次具疏荐公之贤,吉音计当不远。方今太难未平,虽专任地方,亦不能不主持军事。望阁下留意人才,以备折冲御侮之选。三年之艾,不以未病而不蓄;九畹之兰,不以无人而不芳。至要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