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八(第7/14页)
敝乡近岁本号乐国,此次石逆以全力犯湘,积贼之愤,乘我之瑕,殊为可虑。若湖南糜烂,则楚军之在江、鄂者各怀内顾,必无斗志,所关匪浅。镜海先生精神康强,去冬今春两复弟书,均系亲笔,足慰绮廑。
致彭雪琴 咸丰九年五月初六日
连接五次惠缄,敬悉一切。日内公事稍多,九舍弟新至,料理诸事,裁复稍稽,乞亮之也。应商之件,条列如左:
——普钦堂之六千人,将领不和,口粮不敷,人人料其当败。钦堂骄怯而多欲,亦无能久之理。在我者太无可恃,非关建贼之果骁悍。刻下左右所能为力者,以战船巡截湖面,使贼不能西渡而窥浔,与屈守力保钟崖,守此必争之要隘,二者最急之务。其次激励乡团,以防牯牛岭,整饬水师,助守彭泽县,是亦要着。至水师登岸陆战,似可不必耳。
——此间派六营五千八百人赴景德镇会剿,李少荃及九舍弟挈之以行,大约初九、十一两起拔营也。本议定专赴东路,先攻浮梁之贼,如日内建贼或赴鄱阳,养素受敌,则舍弟等或先援西路,临时再酌。
——湖口修城,石钟山、昭忠祠断不可归入城内,在城外则有旷怀静趣,城内则尘嚣矣。阁下以为何如?
复官中堂 咸丰九年五月十二日
景德镇相持如故。水师自二十二日起,环攻九日,毙贼亦颇不少。陆军一溪之隔,迄未得手。抚州老营五千八百人全数赴镇协剿,令舍九弟与李少荃率之以行,仅留湘后营在抚护卫。弟以虚声留镇于此,盖恐景德镇之贼逼窜抚、建耳。
湖南之贼,自祁阳解围后,新宁、武冈亦以力战解围,宝庆亦获胜仗,大局当可无碍。贼之自浙、闽人楚者不过六七万,益以赣、郴之众、贺县另股之匪,计亦惟十余万。南省此次调度,皆于贼所欲至之处,官兵辄先事而防,应时而至,府城无所失陷,百姓未甚屠戮,仰托庇荫,实堪庆幸。
湘省弁勇近日能战者多,必须令补实缺,既可坚各弁久征之心,又可变营伍惰弱之习。都守以上,择尤咨部推补;千把以下,尊处酌量间补。在鄂之湘勇,去年缄商阁下,请补实缺,刍言已蒙采纳。敞处之湘勇,亦拟向尊处咨取千把以下数缺。弟于百弁之中,择补一二,将来贼平之后,勇则归农,弁目之精强者,则得缺归伍,亦销患之一道也。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五月十四日
得两次惠缄,敬承一切。祁阳已于十八日解围,新宁、武冈亦先后解围。群贼萃于宝都,官军如田兴恕、周宽世、赵玉班、王人树亦会于宝郡,计不下二万余人,大局当可无碍。
来示虑及贼出沅、资,修造战船,据洞庭之上游,鄙见以为此不足为虑。国藩初在衡州造船百六十号,规模极狭小,器用极草率,然已费尽千气万力。阁下于五六年间恢廓水师,以左右博大精至之才,又得湖南公私之助,然办炮之难、需子药之多、造船之委曲繁重,闻亦费尽千气万力,乃得集事。今贼欲于资、沅造船,何处得一清静之所,两月、三月无官兵去击者?何处购炮?何处得此大桩子药?若自铸土炮,则亦不足畏;若仅造民船,则徒供杨、彭之一焚,尤不足畏矣。若果入蜀中,鄂省添出西边防务,却自费手,然亦在陆而不在水。刍荛之见,是否足供采择?此贼钝于浙、又钝于闽,入楚后又钝于永、盹于祁,或竟不能入蜀,亦未可知。巢湖贼舟出江,下游必有几次恶战,黄石叽、湖口各营,应请不再调开。李申甫尚未来营,盖为雪琴留谈也。
复欧阳牧云 咸丰九年五月十五日
弟身体粗适,目疾与去年略同,尚未再增老光。心血积亏,不耐久思。此是多年旧症,亦遂不敢构思。舍闻诸事,自九舍弟去冬归,料理一切,粗有规模,弟可放心。泽儿等读书总以有恒为第一义,庶足补弟平日之所不逮,望阁下照料训诫,至要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