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阙斋读书录卷三(第13/15页)

胡射猎逐徙,以用兵为常;汉久废耕织,以用兵为变。以变而支常,故轻重不钧。

《江都易王传》:“与其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诅上。”

下神,犹云降神,迎之而使来临也。

《广川惠王传》:“昭信谓去曰:‘前画工画望卿舍。’”

画望卿舍,谓作画于望卿之室也。

“去即与昭信从诸姬至望卿所。”

前云会诸姬,谓去与昭信击二王,令诸姬皆会而观之也。此云从诸姬,谓去与昭信击望卿,令诸姬皆从而观之也。

《常山宪王传》:“汉使者视宪王丧,棁自言宪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

自言,讼诉也,下皆狱辞。

《李广传》:“程不识故与广俱以边太守将屯,及出击胡。”

将兵屯田,胡来则出击,二者皆边太守之事也。

“是时广军几没,罢归。”宋祁曰:“浙本及越本并无罢字。”

罢归二字当为句。

“广从弟李蔡,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

《集韵》:“率,计数之名。”凡言大率者,犹云大数也。中率,犹云中程、中科,谓有一定之程课,一定之科则也。上文云中首虏率,此云中率封侯,皆谓其功合于汉家科程也。

“大将军弗听,令长史封书与广之莫府曰:‘急诣部如书。’广不谢大将军而起行,意象愠怒,而就部引兵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

书中所载,仍令广从食其出东道。书若今之札饬。

《李陵传》:“一日五十万矢皆尽,即弃车去,士尚三千余人,徒斩车辐而持之。”

愚按:徒,徒步也。弃车而徒,斩其车辐,持以为兵也。

“陵还太息曰:‘兵败,死矣!’军吏或曰:‘将军威震匈奴,天命不遂。’后求道径还归。”

“天命不遂”下,当更有二语云,姑隐忍不死,少留匈奴中。下乃云后求道径还归,词意乃备。《汉书》多简字简语,往往然也。

“期至遮虏鄣者相待。”

意以人塞之际,当相聚少苏。计数得脱归生入者,果几人也。

上悔陵无救,曰:“陵当发出塞,乃诏强弩都尉令迎军。坐预诏之,得令老将生奸诈。”孟康曰:“坐预诏强弩都尉路博德迎陵。博德老将,出塞不见,令陵见没也。”

陵之见没,由于兵少无救。兵之少,由于使路博德别出西河,遮他道,而使陵以孤军出塞,故败没也。武帝至是深自悔,以为向使待陵发出塞之时,乃令博德迎其军,而随往,则博德必同出塞,无所施其奸计矣。事机之所以失,由于当陵未发出塞之先,预诏博德迎陵军,致令博德上书稽行,反疑陵不欲出,故迫陵以孤军出塞也。陵之以无救而败,由于博德奸诈上书,致武帝疑陵,而逼令分军各出。博德之所以能行其奸诈,由于武帝预诏,先示以疑陵之隙,此武帝所以悔也。孟说失之。

《董仲舒传》:“仲舒为博士时,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

久者为之师,其次久者从而受业。次久者为师,新来者又从而受业。

“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仲舒以贤良对策焉。”

武帝之问,以为作乐即可致治,何以后世乐器虽在,而治不可复?仲舒之意,以为欲作乐必先兴教化,欲兴教化必先强勉行道,能行道则治可复,教化可兴,而乐可作。皆自人力主之,非天命之所能主也。武帝之问,以为何修何饬而后可致诸祥?仲舒之对,以为修饬德教,则奸邪自止,而诸祥可致。若修饬刑法,则奸邪愈生,而诸祥不可致矣。中言正心正朝廷数语,是修饬之本。未言仁义礼智信,是修饬之目。致诸祥必由于止奸邪,任刑罚则奸邪不止,任教化则奸邪止。于问中何修何饬而致诸祥,最相针对。武帝之问,本以力本任贤对举。以亲耕籍田,为己能力本矣。劝孝弟,崇有德,为己能任贤矣。而以功效不获为疑。仲舒之对,则略力本而专重任贤一边。以为贤才不出,由于素不养士。下以兴太学为养士之要,大臣岁贡二人为选贤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