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阙斋日记类钞卷上(第22/26页)
4.《史记》叙韩信破魏豹以木罂渡军,其破龙且以囊沙壅水,窃尝疑之。魏以大将柏直挡韩信,以骑将冯敬挡灌婴,以步将项它挡曹参,则两军之数,殆亦各不下万人。木罂之所渡几何?至多不过二三百人,岂足以制胜乎?沙囊壅水,下可渗漏,旁可横溢,自非兴工严塞断不能筑成大堰,壅之使下流竟绝,如其宽河盛涨,则塞之固难,决之亦复不易;若其小港微流,易壅易决,则决后未必遂不可涉渡也。二者揆之事理,皆不可信。叙兵事莫善于《史记》,史公叙兵莫详于《淮阴传》,而其不足据如此。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君子之做事,既征诸古籍,诹诸人言而又必慎思而明辨之,庶不至冒昧从事耳。辛未
5.约期打仗最易误事。然期不可约,信则不可不通也。丁巳
6.治军之道,以勤字为先。身勤则强,佚则病;家勤则兴,懒则衰;国勤则治,怠则乱;军勤则胜,惰则败。惰者,暮气也。常常提其朝气为要!
7.凡打仗,一鼓再鼓而人不动者,则气必衰减;凡攻垒,一扑再扑而人不动者,则气必衰减。
8.守城煞非易事,银、米、子药、油、盐有一不备,不可言守奋矣。又须得一谋勇兼优者为一城之主。
9.军中须得好统领、营官。统领、营官须得好真心实肠,是第一义。算路程之远近,算粮仗之缺乏,算彼己之强弱,是第二义。二者微有把握。此外良法,虽多调度,虽善,有效有不效,尽人事以听天而已。
10.兵者,不得已而用之,常存一不敢为先之心,须人打第一下,我打第二下。己未二月
11.近年从事戎行,每驻扎之处周历城乡。所见无不毁之屋,无不伐之树,无不破之富家,无不欺之穷民。大抵受害于贼者十之七八,受害于兵者亦有二三。目击心伤,喟然私叹,行军之害民,一至此乎!故每于将官委员告戒,总以禁止骚扰为第一义。
12.军事有骄气、惰气,皆败气也。孔子之“临事而惧”则绝骄之源,“好谋而成”则绝惰之源。无时不谋,无事不谋,自无惰时矣。
13.古人有言曰:作事威克厥爱,虽小必济。娄敬所谓“逆取顺守”亦此意也。军营用民夫,其先则广取之,虐役之,其后则体恤必周,给钱必均。法可随处变通,总须用人得当耳。
14.洋烟为坏营规之最,尽行汰去,不可稍存姑待之意。黎明点名,卯正辰初即可点毕。嗣后每早或查营,或点名,或看操,三者总行其一,不专行查营一事也。
15.练勇之道,必须营官昼夜从事,乃可渐几于熟。如鸡伏卵,如炉炼丹,未宜须臾稍离。丙辰
16.战阵之事,须半动半静,动如水,静如山。己未二月
17.军事不可无悍鸷之气,而骄气即此之相连;不可无安详之气,而惰气即与之相连。有二气之利而无其害,有道君子,尚难养得恰好,况弁勇乎?戊午
18.凡用兵之道,本强而故示敌以弱者,多胜;本弱而故示敌以强者,多败。敌加于我审量而后应之者,多胜;漫无审量轻以兵加于敌者,多败。
19.凡修垒以濠深为妙,木城及外墙均有流弊,恐反为贼遮蔽炮子也。
20.修碉之事,军士四出征剿,有老家以为基址,亦行军一法也。择地有两法,有自固者,有扼贼者。自固者,择高山,择要隘;扼贼者,择平坦必经之路,择浅水津渡之处。嗣后每立一军,则修碉二十座,以为老营。环老营之四面方三百里,皆可往来梭剿,庶几可战可守,可奇可正,得四军可靠者则变化无穷,于景镇作一榜样,而他军效法行之。
21.与李少荃、许仙屏言团练之无益于办贼,直可尽废。如必欲团练,则不可不少假以威权。己未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