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布尔什维克革命理论的转变(第3/7页)

很明显,在1917年3月中旬到4月初,国内布尔什维克领导层的多数人遵循的是党在1905年革命中形成的策略路线。在俄国第一次革命中,1905年4月,举行了没有孟什维克参加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大会通过的决议指出,在俄国,无论是为了无产阶级的直接利益还是最终目的,都首先需要用民主共和制来代替专制政体,这个民主革命将不是削弱而是加强资产阶级的统治,胜利的人民起义将产生一个临时革命政府,无产阶级将要求这个政府实现社会民主党的最低纲领,社会民主党在保持独立性的条件下可以参加这个政府;为了巩固和扩大革命成果,社会民主党无论是否参加政府,都必须经常对政府施加压力。[53]当时,列宁认为,这个决议明确以最低纲领作为临时革命政府的任务,从而“排除了立即实现最高纲领、夺取政权来实现社会主义革命这类荒唐的半无政府主义的想法”,因为俄国经济发展的程度和广大无产阶级的觉悟程度、组织程度都使工人阶级无法立即获得完全的解放。列宁指出,“我们并不是拖延社会主义革命,而是用唯一可能的方法,沿着唯一正确的道路,即沿着民主共和制的道路,向社会主义迈出第一步”。[54]与孟什维克不同的是,布尔什维克强调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负有起领导作用的使命,社会民主党将对一切资产阶级政党采取不调和的敌对态度以便争取向社会主义过渡。[55]

二月革命之后,在大多数布尔什维克领导人看来,党自1905年革命以来对俄国革命性质和发展道路的估计得到了证实。他们认为临时政府是现有条件下可能有的最先进的政府,而党的当前任务是促进民主革命的发展,因此不能立即采取激烈反对临时政府的态度。在三月会议上,虽然所有代表都认为临时政府是资产阶级的、实质上反对革命的政府,而且都承认在革命发展的一定阶段上将不可避免地发生与这个政府的冲突,工兵代表苏维埃应在革命发展过程中掌握全部政权,但绝大多数人认为改变政权性质不是现在要做的事情,“现在强行加速与资产阶级各阶层分离的过程,对我们是不利的。必须赢得时间……以便巩固革命的成果,作好与临时政府斗争的准备”。[56]

国内布尔什维克党组织中占主导地位的意见与孟什维克对于俄国革命的认识是一致的。

孟什维克也早在1905年革命之后就形成了关于俄国即将到来的革命的理论,他们认为,经济落后的俄国还不具备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条件,未来的革命应为资本主义的充分发展开辟道路,资产阶级民主政党应该领导革命并组织政府,而社会主义政党将以反对党的资格对政府施加压力,争取实现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人民的经济和政治要求,然后再为向社会主义过渡创造条件。

1917年的二月事件中,孟什维克对于政权问题的态度与其革命理论直接相关。在革命过程中成立的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的政治基础是主要自由主义政党立宪民主党和十月党,它还得到了俄国军队、金融界和工商业界的支持,并且与英国和法国政府有密切的联系。它在旧政权已经瘫痪的情况下开始行使政府职能。这种情况是在苏维埃中居于领导地位的孟什维克领导人所乐于见到的,他们认为杜马委员会采取的行动有助于平衡彼得格勒苏维埃的权力。他们认为苏维埃应该是一个革命群众的自治机关,在政治上它应该是“人民的喉舌”、“革命的控制器”。因此,苏维埃可以领导工人进行罢工斗争,行使自治权,向政府施加压力、进行监督、引导它走正确道路,但苏维埃不能成为政权机关。而杜马委员会则是新的资产阶级民主政府的雏形,如果它能够公开地与专制政府的残余力量斗争,成立真正的民主政府,它就会与苏维埃形成一种同盟关系,从而更快地实现俄国革命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