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谋不臧 山穷水尽(第12/43页)
再由于我政府拒绝美军司令魏德迈建议,不让美军先行接收东北之故,苏俄对我方派赴东北接收的人员,处处留难,事事捣乱,始终未曾完成收复领土的任务,而东北乃被共党窃据了。假如我政府当局不以虚矫心情来处理伪军和东北接收问题,则毛共根本没法在关外立足,在华北亦无从到处窜扰而攻城略地。盖当日本宣告投降之初,毛共所拥有的兵力,统共不到百万人,倘无不须训练便可以执戈作战的大量伪军投共,即绝对无力与庞大的国军对抗,殆可断言。
讵料正值戡乱战事紧急之际,中枢军部竟又大举裁汰正规军,且将许多在八年抗战中流过血汗的非嫡系部队,概予裁遣,如孙连仲将军回忆录所说:「我手下的第卅一师(师长乜子彬),抗战其间最有功劳,能征惯战,从没有打过败仗。胜利以后,卅一师奉命撤消,全体官兵听到消息都哭了!」类此情形的,不一而足。
这般久历戎行的各级军官,既无别谋衣食的技能,亦没有从事生产的途径。一旦失业,蹙蹙靡骋,乃聚集金陵,群趋紫金山麓的中山陵前,演出「哭陵」悲剧,震惊遐迩,共产党乘机酿乱,即散发煽惑传单云:「不要吵,不要闹,老蒋不要,老毛要;白军是上尉,红军升少校,武汉先登记,延安来报到」。一时风声鹤唳,震撼社会观听,军部唯恐激起变故,又在各大都市设立「军官总队」,以收留这般被裁遣的中下级军官,但国军各部队中,凡非嫡系的官佐,皆离心离德,无心戡乱了。似此轻率而毫无準备的裁军计划,适与民国十八年的编遣会议覆辙,后先辉映,误尽天下苍生,何其不思之甚也!
三曰政治的失策,政治的失策,大别为三项:一是沦陷区接收事宜,事前毫无规划,临事杂乱无章,任由各机关随便派人赴各大都市胡行妄为,凡属稍有资财的敌伪机构,甲接收大员予以查监掌管后,乙接收大员又加以否认,重行霸佔,形同劫掠,此种怪象,到处皆然。
如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是负责接收华北沦陷区域的,他在其回忆录中叙述道:「凡是南京中央政府所有的部会,平津都有办事处。他们拿着十一战区长官部的封条,各处『接收』,我根本不知道。经济部办事处接收铁工厂,停止开工,使锅炉裏的熔铁凝固在那裏。还有一些人把东西往家裏接收,这些用的都是我长官部的封条,别人认为是长官部所干,实则长官部根本就不知道,一切都乱了。」
华北如此,其他各大小都市中的接收情形,并无异样,而以沪汉两地的「劫收」把戏,尤属叹观止矣!民间怨声载道,政府充耳不闻。接收人员化公为私的非法行为,肆无忌惮。如汪政权的大员陈群所设「泽存图书馆」,穻釦漯岩j籍若干部,经某部派员接收后,乃有两部宋版书变成坊间的通俗本了。到一九五四年章行严(士钊)在香港时,犹对下走愤然谈及此事,痛骂某接收人员不置也。
二是惩治汉奸之漫无标準,有所谓政治汉奸、经济汉奸、文化汉奸等名目,株连瓜蔓,小大由之,如汪精卫的一个厨师在南京开设餐馆营生,亦以汉奸罪名被捕清算,其他可知也。惩治汉奸之目的,是在申张国家纪纲,垂训全体民众,应本擒贼擒王的策略,严究其渠魁以昭炯戒足矣。
法国抗战政府于国土重光后,对于通敌的「维琪政权」诸人员,仅将贝当元帅逮捕处刑,其余一概不问,允属明智措施,深得为政之道。当我政府轰轰烈烈惩治大小汉奸之际,有人在报上撰文表示异议,认为似此大规模的究处结果,估计全体被拿问的汉奸人物为十万名,每名平均有亲属五人,即有五十万人对政府怀抱怨恨心情;这五十万人之中,每人只要有两个亲戚朋友是志同道合的,便为一百万名,三项合计起来,社会上即潜伏着一百五十万名以上,对政府抱有反感的群众,时时唯恐天下不乱,加之以共产党乘机煽惑鼓动,社会秩序即很难安静,贻患堪虞。这项意见是不错的,但当国者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