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变生肘腋 引狼入室(第14/20页)
他对蒋先生可以说一向不忠实的,他是桂系出来的,而且看不起旁人,旁若无人。他的任何计划以及所说的话都要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和他抗辩,倨傲到这种程度,其气燄之盛,实非今日总长的权力可比,那是想像不到的。我们不能否认他有才气,所以能博得蒋先生的赏识,当然有他的长处。当年毛在北平曾盛大欢迎他,他原来在中央做事就是在帮毛泽东的忙,这可以说是我们无可挽救的国运,如果不是他,我敢说绝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这可以当作历史的教训,我们有很多地方自我陶醉,有如此重要的人在当匪谍,中央居然无所知,十一年不是短时间,而张治中的时间更长,他所负的是多大的职位!连他也是匪谍。
(原载《传记文学》杂誌总364号,1992年)
故意作出许多错误部署使国军
兵败如山倒的参谋次长刘斐
郑 义
刘斐(1898-1983),字为章,湖南醴陵人,年少家贫,跟了一个在军队裏做特务(军需)长的叔父到广西部队充任录事。由于书法秀丽,还能写颜真卿的双鹤铭,因而受白崇禧赏识,被调指挥部工作,除了抄写以外,还受命试办拟稿,不到一年即从准尉司书陞到了中尉书记。恰巧那时有一个军事讲习班西江讲武堂招生,白崇禧便将他以上尉官阶送去训练,一年后毕业即以见习参谋录用,不久充任少校参谋,襄赞白氏,平定广西,并参加北伐。他不仅主理参谋业务,还兼办秘书工作,乃至参与机密。北伐成功后,白崇禧保送他到日本陆军大学,除按月供给学杂各费以及应酬交际所需之外,还按月送钱给他家眷使用。所以刘斐留日四年潜心学业,得以建立兵学的基础。

刘斐
刘斐学成归国时,正值西南政务委员会与中枢闹分裂,他原定到上海借道香港去广西见恩公白崇禧,然而一到上海见西南已屈居下风,即改变宗旨,转乘京沪快车,往南京向参谋本部报到,就此混进对日作战的大本营。由于钻营有术,很快由作战组组长陞至军令部次长,主管作战计划。
凭了日本陆军大学的金字招牌,又能饮酒能唱戏还写得一手好字,加以擅长词令、口齿伶俐,所以虽在抗战中并无杰出建树与谟划,但因其在决策会议上口沫横飞、滔滔不绝,敢于对最高当局的判断与处置,事前作有条理的分析,事后又作大胆的批评,所以大出锋头,俨然战略家。当时白崇禧虽任国府战略委员会副主委,实际上在一日千里的军事学领域并不以精于战略见称,另二位兵学家蒋百里与杨杰,徒具理论,只合做军事教育家,终其身也未真正长期主持过战略部门。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高层竟无人与他较量,他不仅在多次最高军事会议中,当面吹毛求疵地反驳白崇禧主张,同时他也敢同蒋委员长的战局处置唱反调。这在恭顺惯了的人看来,简直是「胆大妄为」,但奇怪的是,蒋、白二公却居然受用他这一套而不以为忤,这样一来,他便红得发紫了。
抗战胜利后,毛泽东飞赴重庆谈判,留渝四十五天期间,刘斐被周恩来策反成功,「为保卫毛主席的安全,与周恩来作过不少策应」[4]。蒋委员长的戡乱军事计划以及几次大会战的布置,无一不与他商量,「在一九四六年国共战争爆发后,为章先生以参谋次长参加官邸作战会议,存心作出了许多错误的部署和献议,使国民党军受到非常不利的后果」[5]。具体表现在:叫王泽濬四十四军由海州撤向徐州,叫黄伯韬带一个兵团去援救王泽濬的一个军,叫黄维兵团奔驰千里赶到双堆集袋形之地挨打,叫刘峙轻易放弃工事做得极好、粮弹储藏极丰富的徐州,叫杜聿明以三个兵团在公路上排成无法作战的难民式长龙,像一个庞大的软体动物」。他一面对蒋公及军事当局虚与委蛇,一面却暗中将所有军事配置和布署以及作战计划,和盘、及时地托向中共,致令国军虽拥有现代化武器与陆海空三军密切配合,然共军却能避实就虚,按图索骥,瓦解了一个个强大的兵团,国民党的江山竟然断送在这一个为当局素来器重的「战略家」手裏。